长篇连载《和洋妞同居的日子》
文:孔雀曼陀罗
简介:我们的目标是世界人民大团结,我们还有个目标,是宇宙和平。本文描写了主人公与异国女子的一段恋情,肤色和语言都无法成为爱情的阻碍,我们说,爱情无国界。
从使馆区出来的时候,我精疲力尽,今天面试官又问了我一大堆的问题,最后,他问:“你为什么要去美国?”
我想想,回答说:“我要娶个美国妞!”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移民去美国,周围有两个朋友已经去了,这在九五年的夏天似乎很流行。美国,我并不讨厌这个国家,而且他们的总统克林顿先生我还很欣赏,在CNN看过他的演讲,很有激情和头脑的一个人。
我手头刚好有20美元,是我远在纽约的表舅给我寄来的,我在黑市上把它兑换成200元人民币,然后买了台二手的数字BP机。我早答应女朋友要送她一台BP机的,可惜我这人不善于攒钱,兜里不管有多少钱都会很快花光。我没有工作,整天无所事事,跟着一帮哥们吃喝玩乐,可慢慢的,我对这些开始厌倦,我觉得自己在北京快混不下去了,便产生了移民的念头,去美国是因为表舅在那里,至少可以有个靠山。我习惯于坐吃山空,没有靠山,我就活不下去。女朋友草草是我在高中认识的,那天我跟男厕所外抽烟,草草走过来找我借火,我很欣赏她抽的烟,而她则是很欣赏我吐出的又大又圆的烟圈。我给女朋友打电话,她说她正在西单。我到了西单广场,正四下寻找,女朋友就从我身后花枝招展地蹦了出来。
“有什么好事情叫我出来啊?”女朋友拉着我的手,扭着屁股,把妩媚从眼睛里释放出来。
“坏丫头!尽想着好事啦!没有好事就不能叫你出来啊?”
“嗯,你都好久没有送我礼物了,快,快把礼物拿出来,不然我生气了啊?”
我把那台数字BP机掏出来,女朋友立马高兴起来,抱着我狂亲乱吻,令我受宠若惊。谁让我们都是穷人呢,一台小小的数字BP机就让我们高兴得发狂!女朋友是个急性子,一定要马上验验这BP机好使不?于是我跑到一边的公用电话亭去呼她。电话亭里已经有个人了,金发碧眼的,居然是个洋妞!她焦急地在打着电话,可惜我听不懂她说什么,为了出国,我刚刚报了一个英语补习班,钱交了,但还没有上课,我现在的英语水平还停留在两年前。我耐心地在电话亭外面等着,过了两分钟,洋妞忽然走出来,然后边说边冲我作手势,我看出她是向我借硬币。因为这还是老式的投币电话。我给了她一个五角币,她说完生涩的谢谢后,又进去继续她的电话。我在外面一边耐心等她,一边看她,她说的是英语,而且我能听出来她那浓重的美国腔。这个洋妞长得真是很漂亮,五官端正,高鼻梁,大眼睛,特别是她那不停一张一合的两瓣红唇比女朋友的可要性感十倍。不可否认,那一刻,我对这个洋妞已经开始动心了。洋妞不知道怎么的,向我抛了个媚眼,我照单全收,就这样,她一边打电话,一边跟我眉来眼去,我们进行了一场没有语言参与的情感沟通。
等她终于从电话亭里出来的时候,我感觉我们已经是一对熟识已久的老朋友了。
“Hi,nice to meet you!”我用蹩脚的英语跟她说话。
洋妞笑笑,塞给我一张名片。那时候,我觉得有名片的人都很有身份,我仔细地看了看名片上面的英文字母,虽然那26个字母我都认识,但是它们任意组合在一起的样子却很陌生,我只认出了玛丽那个单词。
“Marry!nice to meet you!”我又说了一句英文,尽管这和第一句很相像。
“Call me!”洋妞玛丽说完转身走了,她的头发随着她的步履左右摇摆,飘逸,轻灵,那团金色的波浪就这样慢慢隐没在了人群中。
“你在看什么呢?”女朋友从背后粗暴地给了我一手刀。
“看美女啊!”我下意识地说。
女朋友再次给我一手刀,我这才缓过神来,手中的名片也悄无声息地落入了我的裤兜里,这可不能让爱吃醋的女朋友看到!
“你呼了没有啊?怎么不响呢?”
“哦,我再去呼一下!”
2
“茱莉亚·罗伯茨是谁?”我问女朋友,对于影视,尤其是外国影星,我一向是孤陋寡闻。
“切……这都不知道!”女朋友用鄙视的眼神瞪我,我最看不惯她这表情,就好像她什么都知道似的!
“……”我不说话,沉默也是一种反抗。
“是一个大嘴巴的美国女影星,我想看她的电影,最近好像有……”
于是,我跟女朋友挤在大华电影院门口,看张贴出来的五颜六色的海报。
不知道是哪个美工画的,海报上的人都很夸张,我终于看到了茱莉亚·罗伯茨,她的嘴巴大得令我惊讶。当时我就想,我在电话亭里见过的洋妞可比这位什么大影星漂亮多了!
女朋友高兴地念着海报上的彩虹文字,她告诉我,今晚就有茱莉亚·罗伯茨演的电影《谈情说爱》,她还说我应该学学人家外国人是怎么谈恋爱的。
“这还用学吗?”我有些不满了,要知道,在我的学生时代,我可是以早恋出名以至差点被学校除名的程度。
“用!你都不懂什么叫爱!”
“不可能!”我抱起女朋友亲她。
“这就叫爱!!”我亲完她以后郑重其事地说。
“切,你这叫强吻!”
3
晚上,我们去了电影院,从黑夜走进另外一片黑暗中。
我看到了许多情侣,他们之中许多人选择在这里谈恋爱是别有目的的,他们可以堂而皇之的在黑暗之中搞搞地下活动。我和女朋友挑了一处人少的地方,省得被他们的亲密举动所打扰!
在一长串颇具视觉冲击力的广告过后,电影终于开始了。
那时候,想看原汁原味的电影并不容易,进口大片都被我国辛劳的电影工作者们改得面目全非。有些地方翻译得实在让人不敢恭维。我基本上是只看画面,看着,看着,我忽然也对这个什么茱莉亚·罗伯茨产生了某种微妙的感情,因为她的表演真的很到位。
就这样,这部电影我认认真真地从头看到了尾。
散场以后,我们随着稀稀落落的人流往外走。
“小娟!”后面有人在叫我的女朋友,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 4 我和女朋友一起回头去看,我得承认,那男人比我要英俊,他穿了一袭白衣白裤,在明亮的白炽灯下很是显眼。身边几个手拉着手的女孩也在看他,男人倒是很大方,对周围正关注他的人微微一笑,然后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小娟!没有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 “你一个人来的啊?” “不是,陪我的两个学生。这是你男朋友吧?”他看我,目光很友好。 我当然也要友好地回敬他,我伸出手,同时自我介绍,“我是小娟的现任男友,我叫孔曼罗。” 我晓得小娟在跟我交往之前至少交过一个排的男朋友,好汉不提当年勇,学生时代的我又何尝不是呢? 对方的手很有力,和他的强健体魄成正比,他说,“很高兴认识你,我就是小娟的前任男友,你叫我大伟好了。” 大伟还有个英文名字,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跟他本名差不多,叫David。而我经常会把那个V看成Y,出口就变成了“大爷的”。 小娟是明显不忘旧情,拉着大伟没完没了的聊。 我们从大华电影院一直聊到了光明电影院,中途还在一个路边摊吃了麻辣烫。鉴于女朋友跟她的前任男友聊得这样兴致勃勃,我只好跟大伟的那两个学生聊了。 他们俩是高二的学生,一男一女,两人一路上没有拉手,由此我判断,他们还处在恋爱的初级阶段,当然了,也不排除,因为有陌生人在而掩饰了他们的本来面目。 我跟他们聊的是他们的作业,他们一听作业就头疼,好像那不是作业而是作孽。 我话题一转,便引到了生理卫生上。 “你们知道人是怎么出来的吗?”我看他们俩的眼镜片厚度加起来肯定过一千度了,想必应该很博学,看他们俩却同时做出了摇头的动作,这令我大为惊讶。 “怎么可能呢?” “没有人告诉我们。” 我不屑于分辨这是否是谎言,我很高兴能给他们当回老师。于是,我给他们讲解了人是如何来到地球上的故事,我说,父母的努力至关重要,我还说,做爱导致怀孕的几率虽然因人而异,但是,在你还不想怀孕准备传宗接代的时候一定要作好避孕措施。 然后,我又就避孕措施这一话题和他们展开了激烈的讨论,其间涉及到许多知名品牌的避孕套。正巧路过一家成人保健商店,我便带他们两个进去实地教导一番。后来,店主也参与到我们的讨论中,只不过,我很快揭穿了他趁机作广告的险恶用心。 由于天色较晚,在光明电影院门口,两个学生就告别了,我相信我没有白费唇舌,我的教导一定至少可以让他们实现晚育的国家政策。 没有人可以聊了,我这才注意到小娟和大伟正在聊某种洋酒。 |
| 5 大伟的嘴巴抿成了酒杯状,似乎他的口气也变成了浓浓的酒香。小娟一点不介意他的口臭,凑近了他倾耳聆听,还不时用力点点头,以鼓励大伟继续他的侃侃而谈。 大伟说:“你刚才说你爱喝干邑酒,这种酒的等级与其在橡木桶中贮存年限的长短有直接关系,干邑酒分成许多等级,从低到高分别为VS级、VSOP级、XO级、EXTRA级等,干邑酒贮存时间越长,质量越好,价格越高。” 小娟点头,她的目光是迷人的,我怀疑她已经喝醉了,因为大伟的话语酒精味十足。 “你真厉害啊,我就听说过XO!”小娟交叉着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圈起了右手的拇指和无名指,做出那两个字母,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她的手势有点下流。 当然,在大伟的眼中,此时的小娟再风流不过了,他继续说道,“VS级代表酒龄在四年半以下,VSOP级代表酒龄在四年半至六年半之间,XO级代表酒龄在六年半以上!” “那EXTRA级呢?”小娟问。 “当然是酒中极品了!”我接过话茬。 小娟像是才发现我的存在一样,面带羞愧地说,“对不起啊,冷落你了吧?” “不冷落,不冷落,我都出汗啦!”我撩起衬衣下摆扇着风,夏天就是热,走了一路,浑身就出汗,我这话一点也不虚假,起码比某些人的山盟海誓要真实多了。 大伟这时候说:“要不……咱们再去喝点冷饮?” 我还没有说话,小娟就拉拽着我的胳膊,“去嘛,去嘛,我嗓子都快冒烟了!” 我还有什么话好说,当然同意了。可我没有想到,冷饮不但没有去火,反而让我火冒三丈! |
| 6 清凉饮料在夏天的夜晚流到肚中,真的是一种享受。端饮料的小弟似乎是刚刚熬了几个通宵,他眼睛通红,走起路来跌跌撞撞,托盘里的冷饮杯子咣咣地碰在一起。 等走到我们的桌子前,那小弟忽然身子一歪,整个托盘倾斜了,清凉饮料尽数倾泻到小娟的V字领口里,红的绿的蓝的,彩色液体冒着凉气从她的前胸溢出来。 “怎么搞的?你吃多了吧!!”大伟怒气冲冲地一把揪住小弟的衣领。 “算了,算了,他一个小孩子……”我站起来要拉开大伟。 可是大伟的胳膊却硬邦邦的,像石头一样,他在跟我较劲呢! 为了我的女朋友,他强出头,我已经很有意见了,居然不给我面子。我的脸也立即拉下来了。 “哥们,别在这种地方找事!”我说。语气比刚才要强硬多了。 “怎么着??!这种地方怎么了?不就是个小破店吗?”大伟环视四周,最后又把焦距落到我脸上。 看他的眼神我就有气,我也对他怒目而视。 夹在我们中间的那个小弟可惨了,他连着说对不起,可我们两个都像没有听见一样。 “孔曼罗!!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你没有看到大伟是在帮我吗?”小娟一边拿手帕擦拭她那五颜六色的胸脯一边冲我嚷。 “用不着他帮吧?” “他帮我!不用你管!我乐意让他帮!我乐意让他帮!”小娟的嘴巴叭嗒叭嗒比嘣豆还快。 这时候大伟使坏,他把手中被捏得像小鸡子一样的小弟狠命一推,推的方向是我这边。我没留神,下巴就被那小弟尖尖的脑袋撞到了,疼痛,让我心中的怒火一下子燃烧起来。我反手就给了大伟面颊一掌。 大伟脑袋晃了晃,怔了一下,然后一记直拳就朝我面门打了过来。 接下来就是全武行了,我尽量克制自己没有动家伙,单凭赤手空拳和大伟周旋。他的身材比我要壮实,抗击打能力也更强。我好久不打架了,明显感觉到身体跟不上思维,又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最后,我被打得仰面朝天倒在地上,小娟瞟了我一眼,把满是水渍的手帕扔到我身上,妖娆地一扭腰挎着大伟的胳膊走了。 当我跌跌撞撞爬起来的时候,冷饮店的店主又拉住了我。 “先生,您看,您打坏的这些东西您得赔偿啊……” |
| 7 我把兜里仅有的30块钱掏出来,店主说不够,我说我真没有了,店主说那不行,一定要赔到位,30块钱只够赔打碎的杯子钱,还有盘子呢,椅子呢,清理费呢。 我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于是店主使个眼色,两三个小弟一起朝我扑来。经过刚才和大伟的热身,这二番开打,我大展拳脚,收放自如。只是架不住对方人多啊。我心想三十六计还是走为上吧!于是杀开一条血路,出了冷饮店。 我在路上狂奔,忽然,我感觉自己撞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原来是个跟我年龄相仿的洋妞,她比我在电话亭看到的那个要年轻,留着男孩子的发型,头发尖到头皮也就两寸长,那头发的颜色是暗红的,在夜色中有种坠落的感觉。她的脸很瘦,眼睛大大的,眼仁是海水一样的蓝色,在星光下还微微的漾动。 “Sorry,sorry!”在这样郁闷的情况下我还没有把这个英文单词忘掉,我真佩服我自己。 “没关系。”她说的是标准的普通话。 “你中文不错啊!” “一般一般吧……呀,先生,你的鼻子流血了!” 听她这么一说,我才感觉到我的鼻孔下面潮呼呼的,用手背一蹭就是一片红。 “你别动!”她好像在这方面受到过专业训练,从她的挎包里拿出一个带红十字的急救包,为我上药包扎。 “你真是好人啊!”我冲她竖起大拇指。 “在你们国家有一句谚语叫做好人有好报对么?” “对啊!你对我国文化了解得够深入的!”我尽量把语速降低,生怕她听不明白。如果外国人都能像她这样讲一口流利的中文那该多好啊!我还费什么劲学英语啊! “好了,我想你的伤势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你能自己回家吧?” “能!”唉,如果我说不能她会送我回家吗? “那再见好了!” “等等,你帮了我,我至少该请你吃顿饭吧。”这话一出口,我才想起来身上已经是一个子也没有了,忙又追加说,“那个……今天太晚了,明天你有时间吗?” “你想请我吃饭?嗯!明天给我打电话吧!”她撕了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名字和电话。 我接过来,她的名字叫安琪儿,天使的意思。 “See you tomorrow Angel!” “See you!” |
| 8 我打了一辆车到家门口,司机是个胖胖的女人,她充斥了整个驾驶室,抬表以后,我告诉她,我身上没有钱了,让她等我,我回家取钱给她。司机闪烁着狐疑的眼神,对我很是不放心。 “你不会不回来了吧?” “我知道开出租不好干,你们挣点钱也不容易,我怎么能做出这么缺德的事情呢?” 司机看我说得还算诚恳,这才放我回家。 到家拿钱之后,我又返回了出租车上,“大姐,你们一月能挣多少钱啊?” “还有孩子要养活呢,也就刚够温饱,剩下的存到银行中,攒一年也攒不了2000块呢!” 我觉得这个活还不错,可以满京城兜圈,便动了干开出租车的念头,移民签证肯定不会那么快就下来的。 所以,我接着问司机,“你看我要是也想干这行得去哪里申请呢?” “哦,这可不好申请,不过你要真想干……我看你挺老实的,不如跟我搭班吧,我白天开,你夜里开!” |
| 11 还是老妈办事效率高,她的一个知青朋友是外国语学院的老师,外国语学院有许多外国来的留学生,其中有一个加拿大的年轻人经济窘迫,乐于干个兼职,于是这天晚上,他来到我家。 事先老妈已经告诉我了,可打开门的时候,我还是吓了一跳,这年轻人长得真高大,用虎背熊腰来形容一点都不夸张,要不是我家门作得比较大,他要进来都很困难!看他的身子板应该是玩橄榄球的。 我的猜测非常靠谱,因为他给我上的第一课就是橄榄球。 橄榄球在英语里也叫football,可我更喜欢那真正用脚踢的足球。所以这堂课我上得是索然无趣。 “达阵:touchdown,do you know?” 我摇头…… “End run,do you know?” 头摇我…… 课程结束,我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变成橄榄球了,我央求老妈,赶紧换个家教吧。如果不想把我培养成橄榄球运动员的话。 老妈生气了,限令我在一天之内必须自己找到一个家教,不然就要用这个“football”。 躺在床上,我辗转反侧,忽然,我想到了这两天遇到的那两个洋妞,她们一个妩媚,一个善良。想到这里,我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坏了,那个给我包扎伤口的洋妞,我答应今天给她打电话的啊! 看看表,已经是23点了,还有一个小时,现在打的话应该还不算失约。 |
| 12 “Hello,Angel!This is Edward speaking.”Edward是我在小学的英语老师给我起的名字,一直没有换,是因为我觉得姓名只不过是一个代号,并不重要。比如安琪儿的名字是天使的意思,但她本人不可能是天使,那是神话或爱情小说中的人物。 电话那头是安琪儿,她很奇怪地嗯了一声,“Edward?Edward是谁啊?” 我这才想起来昨天压根就没有报上我的名字,真是失败啊! “我就是昨天把你撞倒,你却好心替我包扎的那个人啊。Remember?” “哦,想起来了,你说要请我吃饭的嘛!” “是啊,虽然现在时间有点晚,但是咱们可以吃夜宵啊,如何?肯赏光吗?” “Let me think,ok!” 接下来,我告诉她地址,她说她打车大概二十分钟后到。于是,我们便约好二十分钟后见。 二十分钟对我来说是相当紧迫的,我换上一套相对正式的休闲西服,白色的,在夜色中会很醒目,我还要蹬上我的滑板,因为我要请她吃夜宵,就没有钱打车,来回打车,又是晚上,很贵的! 在学生时代,我也曾经是一名滑板高手,成为无业游民以来,我也没有荒废了我的滑板,时不时的去王府井教堂前面冲冲浪。 现在万事准备停当,就差最关键的东风了。我需要的东风自然就是人民币了! 除了老妈刚给我的20块钱,我又在抽屉里搜到了一百块钱,这可是大发现啊,想来应该是过年时候领取的压岁钱。 |
| 13 不敢想像,在我全力付出之下,我的滑板竟然快过了汽车。我比安琪儿早到。此时,中餐馆里很安静,我挑了一个舒适的角落,点了两杯饮料,等待安琪儿。过了一会儿,安琪儿出现在餐馆门口,我高举手臂,打了个响指,安琪儿冲我点点头,微笑着走过来。 学着电影里看到的镜头,我起身,为安琪儿拉开坐椅。 “Thank you,sorry,I'm late.” “No,No.你没有迟到啊!”我把手腕上戴的电子表伸给她看。其实是我的电子表慢了,安琪儿的确是迟到了五分钟。 安琪儿环视四周,然后说,“这里的环境很不错啊,但不知道这里几点打烊啊?” 对啊,我刚刚想到这个问题,通常这里是午夜12点打烊的。“Twelve.” “So.We have to eat quickly!” “也许不用呢!对了,我英文不是很好,你还是跟我说中文吧!”安琪儿是我认识的外国人里说中文说得最好的。她今晚的头发很蓬松,是很沉静的暗红色,眉毛修得很精细,嘴唇上涂了淡淡的粉色,上身是一件浅绿色的短外套,领口是V字的,边缘是一圈百合花褶,衬托出她修长白洁的脖子,下身是一条长到膝盖的黑色裙子,柔软地坠出她腿部的线条,看质地像是绸缎的,然后是黑色丝袜和黑色高跟鞋。总体给我的感觉就是干净而素美。 我叫来服务员,问他能否延长用餐时间,服务员说没问题的,顾客就是上帝嘛!然后他递上菜单。 “想吃什么?你来点吧。”我把菜单打开递给她看。 安琪儿马上又把菜单推了回来,“这个Menu上都是中文,我可看不懂!还是你点!中餐我很喜欢的!” “你既然喜欢,说说你最喜欢的一道菜!看看这里有没有。” “嗯……我想想,象拔蚌……” 象拔蚌?!那个好贵的!我也只是听说,吃都没有吃过呢。我忙紧张地看服务员,希望他说没有。 “对不起,我们这里的海鲜今天都卖完了!”服务员淡淡地说,看都不看我。 呼……我嘘了口气,又问:“真可惜啊,你还记得其他的菜名吗?” “哦,有个什么宫什么鸡丁的!” “宫保鸡丁!”我兴奋地说。 “好像是这个名字!” “那就来个宫保鸡丁吧!”我对服务员说。 对照菜单上的价目表,我一边继续点菜,一边心算,只要不超出120块钱就好。 |
| 14 “你的鼻子好了?”安琪儿指着我的鼻子问。 “好了,好了!”我晃了晃鼻子,都说老外的鼻子高大,其实我的鼻子也不小,在整张脸上很醒目。 菜上来了,我拿起筷子,安琪儿也拿起了筷子,她的手指很灵巧,筷子使得很地道。 “你看,你们国家的餐具很奇妙!” “你是说这筷子?嗨,不就是两根棍儿嘛!” “Chopstick!呵呵,真是神奇的棍子!” “这餐馆的筷子不好,是一次性的,有些筷子非常精致,可以用来收藏,为了保证是一对不分家,一些筷子的末端还用链子连在一起……”我开始给安琪儿讲起筷子,因为我有个哥们在潘家园卖古玩,所以我略知一二。 “为什么筷子是两根呢?”安琪儿突然问。 是啊,刚才我还说这不过是两根棍儿,可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有想过啊。为什么呢?我想不出要怎么回答。但我回答不出来多丢脸啊,不仅丢我的脸,还丢国家的脸,那我就是罪人了!于是我硬着头皮说,“你看,人有几根手指呢?” “嗯,正常人,每只手有五根手指。” 我忽然发现,我这纯属胡说八道,手指个数和筷子的个数好像没有什么关联啊,从这个角度思考这个问题是失败的。我又换个角度去想。 “你说,用一根小棍怎么取食物呢?”我问。 “跟叉子类似,用扎的!”安琪儿说着用手中的一根筷子扎了块土豆。 “对,那么两根小棍可以一起扎食物,也可以让它们向镊子一样夹食物,而再加一根的话就多余了。” “哦,所以是两根,我明白了。” “筷子就像夫妻,必须配合默契才能使得顺心得意。” “啊,夫妻!你这么晚出来,不在家陪妻子,你妻子不生气吗?” “我单身啊!My girlfriend just left me.”我不无悲哀地说。 “Oh?realy?” “真的!那天把你撞倒,就因为我刚刚和女朋友分手啊。” “难怪你那天神不守舍的!”安琪儿的中文真了不起,还会成语。我学会这个成语还是在高二的中秋灯会上,有个灯谜的谜面是灶王爷上天,打一成语,我猜了半天猜不出来,还是班长厉害,他说这叫神不守舍。 “别提了,失恋是痛苦的!”我耷拉着脑袋,其实我内心并不是十分痛苦,大概是因为我和前女友小娟的感情没有我们相像的那样深厚。 “服务生!”安琪儿叫。 “菜不够?”我问。 “你失恋了,应该喝点酒,我陪你喝!” |
| 16 我和安琪儿碰杯,酒盅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们就是由相撞认识的,所以我的祝酒词就是,“为我们的相撞,干杯!” “干杯!”安琪儿学我的样子把酒盅往嘴巴里一倾,一饮而进。 我忘记提醒她这烧酒很辣的。果然,没有一秒钟的工夫,安琪儿就把嘴巴大张,把舌头吐出来。 “来,吃点菜!”我把蚝油生菜夹了一筷子到她碗里。 “这……这黑乎乎的是什么啊?” “蚝油啊!尝尝,味道不错呢!” 安琪儿试探性地尝了尝然后满意地点点头,“挺鲜的!” “是啊,中餐的味道最丰富了,有各种各样的调味品,光是酱料就有一百多种呢!” “你会做吗?” “家常菜都还可以!比如这蚝油生菜就很简单,而那宫保鸡丁就需要费些工夫了。” 眼看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我才把话题转到我要学的英语上。 “你要出国?” “是啊,在国内混的不好,打算出去混混,主要是我父母不想我再这样游手好闲地过日子了!” “可是,你在美国怎么生存呢?你有一技之长吗?” “唉,别说一技,连半技都没有!”我忽然感觉有些心灰意懒,世界这么大,为什么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地呢? “不如你先在家乡多学点知识和生存的技能吧。” “嗯,所以,我想先从英文学起,这已经是全世界通用的语言了。” “好,你要学英语,我可以帮你!” “真的?太好了!干杯!”我举起酒盅。 “不干了吗?”安琪儿吐吐舌头,不好意思地慢慢拿起酒盅,从第一次干杯以后,她就一直在小口小口地喝。我发现这个洋妞也有娇羞的一面啊,真是可爱! “那我干,你随意。”我仰头把酒喝干。 |
| 17 离开餐馆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两点了。看着那些面容凄惨的服务员,我真的是很抱歉,我给了他们小费Tips,希望这样能够慰籍他们受伤的心灵。我跟安琪儿出门以后,走出十几步了,还有一个服务员追出来说,“欢迎你们下次再来。”我想,他真的是喜欢我们。 这是个安静的夜晚,空气湿润,不冷不热,家家户户都闭了灯,黑暗使得墨蓝色的天空更加凝重,那些金色红色白色的星星缀在上面,摇摇欲坠。哗……真的有星星坠下来,那是流星。 “流星!How to say?” “Shooting star!”安琪儿刚说完,又一颗流星从天际迅速陨落,那漂亮的尾巴像是书法家奋力的一笔,笔停了,连用来写字的狼毫都抛了出去。安琪儿马上恭恭敬敬地闭上眼睛,白皙的双手交叠握在胸前。 我猜,她在许愿。 Make a vow to god while a shooting star falling down. 安琪儿的表情很凝重,她的乌黑睫毛瀑布般垂下来,那细密的垂直线根根分明,而她的嘴唇则在水平方向撑开美丽的曲线,一小股夜风吹拂过来,扬起她那暗红的发丝,发如雪,夕阳下的红雪…… 那一刻,我仿佛来到了伊甸园。 天使,请打开伊甸园的大门吧…… |
| 18 几秒钟之后,安琪儿睁开了眼睛,她长长嘘了口气,仿佛刚刚作的是一件力气活。 “你刚才在许愿吧?” “是啊。当流星划过就是许愿的最佳时刻。” “那你许的是什么愿望呢?我很好奇。” “我许的愿望你大概可以猜到吧!” “什么呢?我不是心理医生,也不是占卜大师,我怎么猜的出来呢?” “动动脑筋嘛!Use your head!”安琪儿像敲门一样敲我的脑袋,好在她的指关节比起动画片里一百吨的锤子要温柔多了。 在她的敲打下,我的脑子总算开了点窍,我说,“女人的愿望,会不会跟男人有关呢?” “差不多啦,你还不算是最笨的!我在许愿能在中国交到一个完美的BOYFRIEND。” “哦,原来是男朋友啊,你这么漂亮,中文又这么好,很容易的!” “No,NO.不容易的,我要的可是完美的男朋友!完美,PERFECT!” 这时候,我就在心里反思,我距离完美到底有多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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