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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洋妞同居的日子》⑴

关键词洋妞    同居                                          


长篇连载《和洋妞同居的日子》

文:孔雀曼陀罗

简介:我们的目标是世界人民大团结,我们还有个目标,是宇宙和平。本文描写了主人公与异国女子的一段恋情,肤色和语言都无法成为爱情的阻碍,我们说,爱情无国界。

从使馆区出来的时候,我精疲力尽,今天面试官又问了我一大堆的问题,最后,他问:“你为什么要去美国?”
我想想,回答说:“我要娶个美国妞!”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移民去美国,周围有两个朋友已经去了,这在九五年的夏天似乎很流行。美国,我并不讨厌这个国家,而且他们的总统克林顿先生我还很欣赏,在CNN看过他的演讲,很有激情和头脑的一个人。
我手头刚好有20美元,是我远在纽约的表舅给我寄来的,我在黑市上把它兑换成200元人民币,然后买了台二手的数字BP机。我早答应女朋友要送她一台BP机的,可惜我这人不善于攒钱,兜里不管有多少钱都会很快花光。我没有工作,整天无所事事,跟着一帮哥们吃喝玩乐,可慢慢的,我对这些开始厌倦,我觉得自己在北京快混不下去了,便产生了移民的念头,去美国是因为表舅在那里,至少可以有个靠山。我习惯于坐吃山空,没有靠山,我就活不下去。女朋友草草是我在高中认识的,那天我跟男厕所外抽烟,草草走过来找我借火,我很欣赏她抽的烟,而她则是很欣赏我吐出的又大又圆的烟圈。我给女朋友打电话,她说她正在西单。我到了西单广场,正四下寻找,女朋友就从我身后花枝招展地蹦了出来。
“有什么好事情叫我出来啊?”女朋友拉着我的手,扭着屁股,把妩媚从眼睛里释放出来。
“坏丫头!尽想着好事啦!没有好事就不能叫你出来啊?”
“嗯,你都好久没有送我礼物了,快,快把礼物拿出来,不然我生气了啊?”
我把那台数字BP机掏出来,女朋友立马高兴起来,抱着我狂亲乱吻,令我受宠若惊。谁让我们都是穷人呢,一台小小的数字BP机就让我们高兴得发狂!女朋友是个急性子,一定要马上验验这BP机好使不?于是我跑到一边的公用电话亭去呼她。电话亭里已经有个人了,金发碧眼的,居然是个洋妞!她焦急地在打着电话,可惜我听不懂她说什么,为了出国,我刚刚报了一个英语补习班,钱交了,但还没有上课,我现在的英语水平还停留在两年前。我耐心地在电话亭外面等着,过了两分钟,洋妞忽然走出来,然后边说边冲我作手势,我看出她是向我借硬币。因为这还是老式的投币电话。我给了她一个五角币,她说完生涩的谢谢后,又进去继续她的电话。我在外面一边耐心等她,一边看她,她说的是英语,而且我能听出来她那浓重的美国腔。这个洋妞长得真是很漂亮,五官端正,高鼻梁,大眼睛,特别是她那不停一张一合的两瓣红唇比女朋友的可要性感十倍。不可否认,那一刻,我对这个洋妞已经开始动心了。洋妞不知道怎么的,向我抛了个媚眼,我照单全收,就这样,她一边打电话,一边跟我眉来眼去,我们进行了一场没有语言参与的情感沟通。
等她终于从电话亭里出来的时候,我感觉我们已经是一对熟识已久的老朋友了。
“Hi,nice to meet you!”我用蹩脚的英语跟她说话。
洋妞笑笑,塞给我一张名片。那时候,我觉得有名片的人都很有身份,我仔细地看了看名片上面的英文字母,虽然那26个字母我都认识,但是它们任意组合在一起的样子却很陌生,我只认出了玛丽那个单词。
“Marry!nice to meet you!”我又说了一句英文,尽管这和第一句很相像。
“Call me!”洋妞玛丽说完转身走了,她的头发随着她的步履左右摇摆,飘逸,轻灵,那团金色的波浪就这样慢慢隐没在了人群中。
“你在看什么呢?”女朋友从背后粗暴地给了我一手刀。
“看美女啊!”我下意识地说。
女朋友再次给我一手刀,我这才缓过神来,手中的名片也悄无声息地落入了我的裤兜里,这可不能让爱吃醋的女朋友看到!
“你呼了没有啊?怎么不响呢?”
“哦,我再去呼一下!”


2

“茱莉亚·罗伯茨是谁?”我问女朋友,对于影视,尤其是外国影星,我一向是孤陋寡闻。
“切……这都不知道!”女朋友用鄙视的眼神瞪我,我最看不惯她这表情,就好像她什么都知道似的!
“……”我不说话,沉默也是一种反抗。
“是一个大嘴巴的美国女影星,我想看她的电影,最近好像有……”
于是,我跟女朋友挤在大华电影院门口,看张贴出来的五颜六色的海报。
不知道是哪个美工画的,海报上的人都很夸张,我终于看到了茱莉亚·罗伯茨,她的嘴巴大得令我惊讶。当时我就想,我在电话亭里见过的洋妞可比这位什么大影星漂亮多了!
女朋友高兴地念着海报上的彩虹文字,她告诉我,今晚就有茱莉亚·罗伯茨演的电影《谈情说爱》,她还说我应该学学人家外国人是怎么谈恋爱的。
“这还用学吗?”我有些不满了,要知道,在我的学生时代,我可是以早恋出名以至差点被学校除名的程度。
“用!你都不懂什么叫爱!”
“不可能!”我抱起女朋友亲她。
“这就叫爱!!”我亲完她以后郑重其事地说。
“切,你这叫强吻!”

3

晚上,我们去了电影院,从黑夜走进另外一片黑暗中。
我看到了许多情侣,他们之中许多人选择在这里谈恋爱是别有目的的,他们可以堂而皇之的在黑暗之中搞搞地下活动。我和女朋友挑了一处人少的地方,省得被他们的亲密举动所打扰!
在一长串颇具视觉冲击力的广告过后,电影终于开始了。
那时候,想看原汁原味的电影并不容易,进口大片都被我国辛劳的电影工作者们改得面目全非。有些地方翻译得实在让人不敢恭维。我基本上是只看画面,看着,看着,我忽然也对这个什么茱莉亚·罗伯茨产生了某种微妙的感情,因为她的表演真的很到位。
就这样,这部电影我认认真真地从头看到了尾。
散场以后,我们随着稀稀落落的人流往外走。
“小娟!”后面有人在叫我的女朋友,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4

我和女朋友一起回头去看,我得承认,那男人比我要英俊,他穿了一袭白衣白裤,在明亮的白炽灯下很是显眼。身边几个手拉着手的女孩也在看他,男人倒是很大方,对周围正关注他的人微微一笑,然后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小娟!没有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
“你一个人来的啊?”
“不是,陪我的两个学生。这是你男朋友吧?”他看我,目光很友好。
我当然也要友好地回敬他,我伸出手,同时自我介绍,“我是小娟的现任男友,我叫孔曼罗。”
我晓得小娟在跟我交往之前至少交过一个排的男朋友,好汉不提当年勇,学生时代的我又何尝不是呢?
对方的手很有力,和他的强健体魄成正比,他说,“很高兴认识你,我就是小娟的前任男友,你叫我大伟好了。”
大伟还有个英文名字,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跟他本名差不多,叫David。而我经常会把那个V看成Y,出口就变成了“大爷的”。
小娟是明显不忘旧情,拉着大伟没完没了的聊。
我们从大华电影院一直聊到了光明电影院,中途还在一个路边摊吃了麻辣烫。鉴于女朋友跟她的前任男友聊得这样兴致勃勃,我只好跟大伟的那两个学生聊了。
他们俩是高二的学生,一男一女,两人一路上没有拉手,由此我判断,他们还处在恋爱的初级阶段,当然了,也不排除,因为有陌生人在而掩饰了他们的本来面目。
我跟他们聊的是他们的作业,他们一听作业就头疼,好像那不是作业而是作孽。
我话题一转,便引到了生理卫生上。
“你们知道人是怎么出来的吗?”我看他们俩的眼镜片厚度加起来肯定过一千度了,想必应该很博学,看他们俩却同时做出了摇头的动作,这令我大为惊讶。
“怎么可能呢?”
“没有人告诉我们。”
我不屑于分辨这是否是谎言,我很高兴能给他们当回老师。于是,我给他们讲解了人是如何来到地球上的故事,我说,父母的努力至关重要,我还说,做爱导致怀孕的几率虽然因人而异,但是,在你还不想怀孕准备传宗接代的时候一定要作好避孕措施。
然后,我又就避孕措施这一话题和他们展开了激烈的讨论,其间涉及到许多知名品牌的避孕套。正巧路过一家成人保健商店,我便带他们两个进去实地教导一番。后来,店主也参与到我们的讨论中,只不过,我很快揭穿了他趁机作广告的险恶用心。
由于天色较晚,在光明电影院门口,两个学生就告别了,我相信我没有白费唇舌,我的教导一定至少可以让他们实现晚育的国家政策。
没有人可以聊了,我这才注意到小娟和大伟正在聊某种洋酒。

5

大伟的嘴巴抿成了酒杯状,似乎他的口气也变成了浓浓的酒香。小娟一点不介意他的口臭,凑近了他倾耳聆听,还不时用力点点头,以鼓励大伟继续他的侃侃而谈。
大伟说:“你刚才说你爱喝干邑酒,这种酒的等级与其在橡木桶中贮存年限的长短有直接关系,干邑酒分成许多等级,从低到高分别为VS级、VSOP级、XO级、EXTRA级等,干邑酒贮存时间越长,质量越好,价格越高。”
小娟点头,她的目光是迷人的,我怀疑她已经喝醉了,因为大伟的话语酒精味十足。
“你真厉害啊,我就听说过XO!”小娟交叉着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圈起了右手的拇指和无名指,做出那两个字母,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她的手势有点下流。
当然,在大伟的眼中,此时的小娟再风流不过了,他继续说道,“VS级代表酒龄在四年半以下,VSOP级代表酒龄在四年半至六年半之间,XO级代表酒龄在六年半以上!”
“那EXTRA级呢?”小娟问。
“当然是酒中极品了!”我接过话茬。
小娟像是才发现我的存在一样,面带羞愧地说,“对不起啊,冷落你了吧?”
“不冷落,不冷落,我都出汗啦!”我撩起衬衣下摆扇着风,夏天就是热,走了一路,浑身就出汗,我这话一点也不虚假,起码比某些人的山盟海誓要真实多了。
大伟这时候说:“要不……咱们再去喝点冷饮?”
我还没有说话,小娟就拉拽着我的胳膊,“去嘛,去嘛,我嗓子都快冒烟了!”
我还有什么话好说,当然同意了。可我没有想到,冷饮不但没有去火,反而让我火冒三丈!

6

清凉饮料在夏天的夜晚流到肚中,真的是一种享受。端饮料的小弟似乎是刚刚熬了几个通宵,他眼睛通红,走起路来跌跌撞撞,托盘里的冷饮杯子咣咣地碰在一起。
等走到我们的桌子前,那小弟忽然身子一歪,整个托盘倾斜了,清凉饮料尽数倾泻到小娟的V字领口里,红的绿的蓝的,彩色液体冒着凉气从她的前胸溢出来。
“怎么搞的?你吃多了吧!!”大伟怒气冲冲地一把揪住小弟的衣领。
“算了,算了,他一个小孩子……”我站起来要拉开大伟。
可是大伟的胳膊却硬邦邦的,像石头一样,他在跟我较劲呢!
为了我的女朋友,他强出头,我已经很有意见了,居然不给我面子。我的脸也立即拉下来了。
“哥们,别在这种地方找事!”我说。语气比刚才要强硬多了。
“怎么着??!这种地方怎么了?不就是个小破店吗?”大伟环视四周,最后又把焦距落到我脸上。
看他的眼神我就有气,我也对他怒目而视。
夹在我们中间的那个小弟可惨了,他连着说对不起,可我们两个都像没有听见一样。
“孔曼罗!!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你没有看到大伟是在帮我吗?”小娟一边拿手帕擦拭她那五颜六色的胸脯一边冲我嚷。
“用不着他帮吧?”
“他帮我!不用你管!我乐意让他帮!我乐意让他帮!”小娟的嘴巴叭嗒叭嗒比嘣豆还快。
这时候大伟使坏,他把手中被捏得像小鸡子一样的小弟狠命一推,推的方向是我这边。我没留神,下巴就被那小弟尖尖的脑袋撞到了,疼痛,让我心中的怒火一下子燃烧起来。我反手就给了大伟面颊一掌。
大伟脑袋晃了晃,怔了一下,然后一记直拳就朝我面门打了过来。
接下来就是全武行了,我尽量克制自己没有动家伙,单凭赤手空拳和大伟周旋。他的身材比我要壮实,抗击打能力也更强。我好久不打架了,明显感觉到身体跟不上思维,又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最后,我被打得仰面朝天倒在地上,小娟瞟了我一眼,把满是水渍的手帕扔到我身上,妖娆地一扭腰挎着大伟的胳膊走了。
当我跌跌撞撞爬起来的时候,冷饮店的店主又拉住了我。
“先生,您看,您打坏的这些东西您得赔偿啊……”

7

我把兜里仅有的30块钱掏出来,店主说不够,我说我真没有了,店主说那不行,一定要赔到位,30块钱只够赔打碎的杯子钱,还有盘子呢,椅子呢,清理费呢。
我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于是店主使个眼色,两三个小弟一起朝我扑来。经过刚才和大伟的热身,这二番开打,我大展拳脚,收放自如。只是架不住对方人多啊。我心想三十六计还是走为上吧!于是杀开一条血路,出了冷饮店。
我在路上狂奔,忽然,我感觉自己撞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原来是个跟我年龄相仿的洋妞,她比我在电话亭看到的那个要年轻,留着男孩子的发型,头发尖到头皮也就两寸长,那头发的颜色是暗红的,在夜色中有种坠落的感觉。她的脸很瘦,眼睛大大的,眼仁是海水一样的蓝色,在星光下还微微的漾动。
“Sorry,sorry!”在这样郁闷的情况下我还没有把这个英文单词忘掉,我真佩服我自己。
“没关系。”她说的是标准的普通话。
“你中文不错啊!”
“一般一般吧……呀,先生,你的鼻子流血了!”
听她这么一说,我才感觉到我的鼻孔下面潮呼呼的,用手背一蹭就是一片红。
“你别动!”她好像在这方面受到过专业训练,从她的挎包里拿出一个带红十字的急救包,为我上药包扎。
“你真是好人啊!”我冲她竖起大拇指。
“在你们国家有一句谚语叫做好人有好报对么?”
“对啊!你对我国文化了解得够深入的!”我尽量把语速降低,生怕她听不明白。如果外国人都能像她这样讲一口流利的中文那该多好啊!我还费什么劲学英语啊!
“好了,我想你的伤势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你能自己回家吧?”
“能!”唉,如果我说不能她会送我回家吗?
“那再见好了!”
“等等,你帮了我,我至少该请你吃顿饭吧。”这话一出口,我才想起来身上已经是一个子也没有了,忙又追加说,“那个……今天太晚了,明天你有时间吗?”
“你想请我吃饭?嗯!明天给我打电话吧!”她撕了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名字和电话。
我接过来,她的名字叫安琪儿,天使的意思。
“See you tomorrow Angel!”
“See you!”

8

我打了一辆车到家门口,司机是个胖胖的女人,她充斥了整个驾驶室,抬表以后,我告诉她,我身上没有钱了,让她等我,我回家取钱给她。司机闪烁着狐疑的眼神,对我很是不放心。
“你不会不回来了吧?”
“我知道开出租不好干,你们挣点钱也不容易,我怎么能做出这么缺德的事情呢?”
司机看我说得还算诚恳,这才放我回家。
到家拿钱之后,我又返回了出租车上,“大姐,你们一月能挣多少钱啊?”
“还有孩子要养活呢,也就刚够温饱,剩下的存到银行中,攒一年也攒不了2000块呢!”
我觉得这个活还不错,可以满京城兜圈,便动了干开出租车的念头,移民签证肯定不会那么快就下来的。
所以,我接着问司机,“你看我要是也想干这行得去哪里申请呢?”
“哦,这可不好申请,不过你要真想干……我看你挺老实的,不如跟我搭班吧,我白天开,你夜里开!”

9

二番回到家中,老妈已经坐在沙发上等我了。
“你刚才进来过?”
我点点头,一定是刚才把门关的声音太大了。
“对不起,把您吵醒了!”我深深地鞠了一躬,我不敢说自己有多孝顺,但我非常尊敬我的老爸老妈,他们都是老知青,吃过不少苦才把我拉扯大的,记得小时候我淘气,把他们的粮票烧了,他们都没有打我,要是我的孩子,早给打到吐鲁番去了。
“怎么又出去了?”
“打车回来的,身上没有钱了……”我不好意思地说。
“刚给你的零花钱又花光了?唉,年轻人呐……”老妈戴上老花镜,从自己钱包里拿了两张十块的递给我,“省着点花啊!”
“谢谢妈!”虽然只有两张十块的,但我感觉到它们异常沉重,这是老妈一分一分省出来的,我曾经在菜市场见老妈为了还价两毛钱,跟摊主唠了半个钟头!
“移民办的怎么样了?你表舅吃晚饭的时候还来电话问呢。”
“嗨,别提了,都不知道面试官在说什么!”
“其实你这孩子挺聪明的,就是不好好学习,脑子不用在正道上!”
在母亲眼里,孩子永远是孩子。
我早就长大了,只是我太没有出息了!
“你爸今天说了,让你上个英语补习班,把你的英语好好补补!”
“又是那种老师干巴巴地讲,学生老老实实地听,再回家背单词的?我看算了吧,效果不大,花那冤枉钱呢?”
“那就找个家教!”老妈的老花镜后面是她那双慈母的眼睛,看着她的眼睛,我不忍心再驳斥她,我顺着她说。
“要找就找外教!”
“外教?也成!那样你学的英语更地道!”
我没有想到老妈还真就答应了,“可外教很贵的啊……”
“钱你不用考虑,只要你能好好学!”

10

第二天,我就找来晚报上的家教广告来看,登信息的人还真不少。大部分是晚上和周末时间授课的,因为我已经决定晚上去开出租,所以,我选择了那种白天有空的家教。
打了几个电话,对方要价都太高,是我们家无法承受的。又打了一个,对方说外教很缺,课程都排满了,问我中教行不行。我要的就是外教,中教当然不行了。可对方好像难得抓住一个打电话上门的人,拼命跟我聊,不让我挂电话,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理由,说中教如何如何适合我,还说他们公司的中教英文水平比那些母语是英语的外教还棒!这不是扯淡吗?
挂了这个电话后,我再也没有兴趣打了。
恰巧这个时候一个哥们约我去首体打乒乓球,我便扔掉报纸,兴致盎然地出了门。
哥们叫刘伟,是跟我从小玩到大的,我们俩无话不说。一边打乒乓球,我一边跟他说了我跟小娟的事情。
“她这一定是旧情复燃!我看你还说离她远远的吧!”刘伟说着扣了一板,把球扣出老远。
“不是,总觉得窝心!”我颠儿颠儿的把球捡了回来,高抛,发了个带转儿的球。
“要不……我找人替你揍小娟的那个老情儿一顿?”刘伟不吃转儿,稳稳地把球拨了回来。
“得了,多大啦,还学黑社会,知道现在公安在严打吗?”我反手抽了一板,白色的乒乓球在空中划过美丽的弧线。
“知道,知道!我就那么一说!”刘伟退到远端接了这个球,又快速跑回来准备半路截杀我。
“我就是觉得身边突然少了个女人,很不自在!”我没有给他截杀我的机会,调了他一板。
“明白了!找我当红娘是吧?不就是个妞吗?包我身上了!”刘伟又是一记重扣,出界了!
这一次我差点跑出二里地去。“你小子能不能悠着点?!老我捡球!!”

11

还是老妈办事效率高,她的一个知青朋友是外国语学院的老师,外国语学院有许多外国来的留学生,其中有一个加拿大的年轻人经济窘迫,乐于干个兼职,于是这天晚上,他来到我家。
事先老妈已经告诉我了,可打开门的时候,我还是吓了一跳,这年轻人长得真高大,用虎背熊腰来形容一点都不夸张,要不是我家门作得比较大,他要进来都很困难!看他的身子板应该是玩橄榄球的。
我的猜测非常靠谱,因为他给我上的第一课就是橄榄球。
橄榄球在英语里也叫football,可我更喜欢那真正用脚踢的足球。所以这堂课我上得是索然无趣。
“达阵:touchdown,do you know?”
我摇头……
“End run,do you know?”
头摇我……
课程结束,我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变成橄榄球了,我央求老妈,赶紧换个家教吧。如果不想把我培养成橄榄球运动员的话。
老妈生气了,限令我在一天之内必须自己找到一个家教,不然就要用这个“football”。
躺在床上,我辗转反侧,忽然,我想到了这两天遇到的那两个洋妞,她们一个妩媚,一个善良。想到这里,我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坏了,那个给我包扎伤口的洋妞,我答应今天给她打电话的啊!
看看表,已经是23点了,还有一个小时,现在打的话应该还不算失约。

12

“Hello,Angel!This is Edward speaking.”Edward是我在小学的英语老师给我起的名字,一直没有换,是因为我觉得姓名只不过是一个代号,并不重要。比如安琪儿的名字是天使的意思,但她本人不可能是天使,那是神话或爱情小说中的人物。
电话那头是安琪儿,她很奇怪地嗯了一声,“Edward?Edward是谁啊?”
我这才想起来昨天压根就没有报上我的名字,真是失败啊!
“我就是昨天把你撞倒,你却好心替我包扎的那个人啊。Remember?”
“哦,想起来了,你说要请我吃饭的嘛!”
“是啊,虽然现在时间有点晚,但是咱们可以吃夜宵啊,如何?肯赏光吗?”
“Let me think,ok!”
接下来,我告诉她地址,她说她打车大概二十分钟后到。于是,我们便约好二十分钟后见。
二十分钟对我来说是相当紧迫的,我换上一套相对正式的休闲西服,白色的,在夜色中会很醒目,我还要蹬上我的滑板,因为我要请她吃夜宵,就没有钱打车,来回打车,又是晚上,很贵的!
在学生时代,我也曾经是一名滑板高手,成为无业游民以来,我也没有荒废了我的滑板,时不时的去王府井教堂前面冲冲浪。
现在万事准备停当,就差最关键的东风了。我需要的东风自然就是人民币了!
除了老妈刚给我的20块钱,我又在抽屉里搜到了一百块钱,这可是大发现啊,想来应该是过年时候领取的压岁钱。

13

不敢想像,在我全力付出之下,我的滑板竟然快过了汽车。我比安琪儿早到。此时,中餐馆里很安静,我挑了一个舒适的角落,点了两杯饮料,等待安琪儿。过了一会儿,安琪儿出现在餐馆门口,我高举手臂,打了个响指,安琪儿冲我点点头,微笑着走过来。
学着电影里看到的镜头,我起身,为安琪儿拉开坐椅。
“Thank you,sorry,I'm late.”
“No,No.你没有迟到啊!”我把手腕上戴的电子表伸给她看。其实是我的电子表慢了,安琪儿的确是迟到了五分钟。
安琪儿环视四周,然后说,“这里的环境很不错啊,但不知道这里几点打烊啊?”
对啊,我刚刚想到这个问题,通常这里是午夜12点打烊的。“Twelve.”
“So.We have to eat quickly!”
“也许不用呢!对了,我英文不是很好,你还是跟我说中文吧!”安琪儿是我认识的外国人里说中文说得最好的。她今晚的头发很蓬松,是很沉静的暗红色,眉毛修得很精细,嘴唇上涂了淡淡的粉色,上身是一件浅绿色的短外套,领口是V字的,边缘是一圈百合花褶,衬托出她修长白洁的脖子,下身是一条长到膝盖的黑色裙子,柔软地坠出她腿部的线条,看质地像是绸缎的,然后是黑色丝袜和黑色高跟鞋。总体给我的感觉就是干净而素美。
我叫来服务员,问他能否延长用餐时间,服务员说没问题的,顾客就是上帝嘛!然后他递上菜单。
“想吃什么?你来点吧。”我把菜单打开递给她看。
安琪儿马上又把菜单推了回来,“这个Menu上都是中文,我可看不懂!还是你点!中餐我很喜欢的!”
“你既然喜欢,说说你最喜欢的一道菜!看看这里有没有。”
“嗯……我想想,象拔蚌……”
象拔蚌?!那个好贵的!我也只是听说,吃都没有吃过呢。我忙紧张地看服务员,希望他说没有。
“对不起,我们这里的海鲜今天都卖完了!”服务员淡淡地说,看都不看我。
呼……我嘘了口气,又问:“真可惜啊,你还记得其他的菜名吗?”
“哦,有个什么宫什么鸡丁的!”
“宫保鸡丁!”我兴奋地说。
“好像是这个名字!”
“那就来个宫保鸡丁吧!”我对服务员说。
对照菜单上的价目表,我一边继续点菜,一边心算,只要不超出120块钱就好。

14

“你的鼻子好了?”安琪儿指着我的鼻子问。
“好了,好了!”我晃了晃鼻子,都说老外的鼻子高大,其实我的鼻子也不小,在整张脸上很醒目。
菜上来了,我拿起筷子,安琪儿也拿起了筷子,她的手指很灵巧,筷子使得很地道。
“你看,你们国家的餐具很奇妙!”
“你是说这筷子?嗨,不就是两根棍儿嘛!”
“Chopstick!呵呵,真是神奇的棍子!”
“这餐馆的筷子不好,是一次性的,有些筷子非常精致,可以用来收藏,为了保证是一对不分家,一些筷子的末端还用链子连在一起……”我开始给安琪儿讲起筷子,因为我有个哥们在潘家园卖古玩,所以我略知一二。
“为什么筷子是两根呢?”安琪儿突然问。
是啊,刚才我还说这不过是两根棍儿,可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有想过啊。为什么呢?我想不出要怎么回答。但我回答不出来多丢脸啊,不仅丢我的脸,还丢国家的脸,那我就是罪人了!于是我硬着头皮说,“你看,人有几根手指呢?”
“嗯,正常人,每只手有五根手指。”
我忽然发现,我这纯属胡说八道,手指个数和筷子的个数好像没有什么关联啊,从这个角度思考这个问题是失败的。我又换个角度去想。
“你说,用一根小棍怎么取食物呢?”我问。
“跟叉子类似,用扎的!”安琪儿说着用手中的一根筷子扎了块土豆。
“对,那么两根小棍可以一起扎食物,也可以让它们向镊子一样夹食物,而再加一根的话就多余了。”
“哦,所以是两根,我明白了。”
“筷子就像夫妻,必须配合默契才能使得顺心得意。”
“啊,夫妻!你这么晚出来,不在家陪妻子,你妻子不生气吗?”
“我单身啊!My girlfriend just left me.”我不无悲哀地说。
“Oh?realy?”
“真的!那天把你撞倒,就因为我刚刚和女朋友分手啊。”
“难怪你那天神不守舍的!”安琪儿的中文真了不起,还会成语。我学会这个成语还是在高二的中秋灯会上,有个灯谜的谜面是灶王爷上天,打一成语,我猜了半天猜不出来,还是班长厉害,他说这叫神不守舍。
“别提了,失恋是痛苦的!”我耷拉着脑袋,其实我内心并不是十分痛苦,大概是因为我和前女友小娟的感情没有我们相像的那样深厚。
“服务生!”安琪儿叫。
“菜不够?”我问。
“你失恋了,应该喝点酒,我陪你喝!”

15

不知道从何时起,酒就成为失恋者最好的朋友。也许这种优良传统要追溯到酒诞生的那一天,没准酒就是失恋者的眼泪酿成的。
餐馆里没有洋酒,二锅头和老白干度数又太高,好在店里有自酿的烧酒。我想这最好不过了,既热乎又不容易喝醉。
不一会儿,服务员上了一壶烧酒和两个小酒盅。这种古朴的酒具令安琪儿高兴了半天,她拿着那碧绿的酒盅,翻过来调过去的看。
“怎么样?看出什么名堂啦?”
“好小巧!”
“是啊,要是大了,怕你喝不了!”我给安琪儿斟上酒,酒沫是茶红色的,看起来很漂亮,虽然酒盅小巧,我也只是倒了八分满。
“你那杯我来倒吧!”安琪儿忽然说。
“好啊!”老外最大的优点就是不拘谨,什么事情都喜欢亲自尝试一下。我把烧酒壶递给她,那壶把是温温的,在传递过程中我碰到了她的手,她的手也是温温的。
安琪儿一看就是第一次往这么小的酒盅里面倒酒,她的手有点发抖,越紧张就越容易出错,手一歪,酒就倒了出来,茶红的酒水在墨绿桌布上砸出一圈波纹。
“啊,Sorry!”安琪儿忙放下酒壶,拿餐巾纸去擦。
“别动!”我突然发现了新大陆,赶紧阻止安琪儿。
“怎么了?”安琪儿疑惑不解。
“你没有看出来这是一副画吗?真没想到,你还是个画家,用的还是我们中国传统的泼墨画技法!”我往餐桌上的酒水痕迹处一指。
“哦?哪里是画啊!”安琪儿眨眨眼睛。
“你到我这边来看!”我拉安琪儿过来。
“Wow!It's so beautiful!”安琪儿此时也看了出来,那副图画是一个小天使的侧面剪影,连他背后那对翅膀都栩栩如生。
“太有意思了!可惜我没有带照相机,应该拍下来!”
“没关系,用这里拍!”我用手指指每个人都有的记忆体。生活中美好的一点一滴就是这样积累起来的。

16

我和安琪儿碰杯,酒盅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们就是由相撞认识的,所以我的祝酒词就是,“为我们的相撞,干杯!”
“干杯!”安琪儿学我的样子把酒盅往嘴巴里一倾,一饮而进。
我忘记提醒她这烧酒很辣的。果然,没有一秒钟的工夫,安琪儿就把嘴巴大张,把舌头吐出来。
“来,吃点菜!”我把蚝油生菜夹了一筷子到她碗里。
“这……这黑乎乎的是什么啊?”
“蚝油啊!尝尝,味道不错呢!”
安琪儿试探性地尝了尝然后满意地点点头,“挺鲜的!”
“是啊,中餐的味道最丰富了,有各种各样的调味品,光是酱料就有一百多种呢!”
“你会做吗?”
“家常菜都还可以!比如这蚝油生菜就很简单,而那宫保鸡丁就需要费些工夫了。”
眼看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我才把话题转到我要学的英语上。
“你要出国?”
“是啊,在国内混的不好,打算出去混混,主要是我父母不想我再这样游手好闲地过日子了!”
“可是,你在美国怎么生存呢?你有一技之长吗?”
“唉,别说一技,连半技都没有!”我忽然感觉有些心灰意懒,世界这么大,为什么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地呢?
“不如你先在家乡多学点知识和生存的技能吧。”
“嗯,所以,我想先从英文学起,这已经是全世界通用的语言了。”
“好,你要学英语,我可以帮你!”
“真的?太好了!干杯!”我举起酒盅。
“不干了吗?”安琪儿吐吐舌头,不好意思地慢慢拿起酒盅,从第一次干杯以后,她就一直在小口小口地喝。我发现这个洋妞也有娇羞的一面啊,真是可爱!
“那我干,你随意。”我仰头把酒喝干。


17

离开餐馆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两点了。看着那些面容凄惨的服务员,我真的是很抱歉,我给了他们小费Tips,希望这样能够慰籍他们受伤的心灵。我跟安琪儿出门以后,走出十几步了,还有一个服务员追出来说,“欢迎你们下次再来。”我想,他真的是喜欢我们。
这是个安静的夜晚,空气湿润,不冷不热,家家户户都闭了灯,黑暗使得墨蓝色的天空更加凝重,那些金色红色白色的星星缀在上面,摇摇欲坠。哗……真的有星星坠下来,那是流星。
“流星!How to say?”
“Shooting star!”安琪儿刚说完,又一颗流星从天际迅速陨落,那漂亮的尾巴像是书法家奋力的一笔,笔停了,连用来写字的狼毫都抛了出去。安琪儿马上恭恭敬敬地闭上眼睛,白皙的双手交叠握在胸前。
我猜,她在许愿。
Make a vow to god while a shooting star falling down.
安琪儿的表情很凝重,她的乌黑睫毛瀑布般垂下来,那细密的垂直线根根分明,而她的嘴唇则在水平方向撑开美丽的曲线,一小股夜风吹拂过来,扬起她那暗红的发丝,发如雪,夕阳下的红雪……
那一刻,我仿佛来到了伊甸园。
天使,请打开伊甸园的大门吧……

18

几秒钟之后,安琪儿睁开了眼睛,她长长嘘了口气,仿佛刚刚作的是一件力气活。
“你刚才在许愿吧?”
“是啊。当流星划过就是许愿的最佳时刻。”
“那你许的是什么愿望呢?我很好奇。”
“我许的愿望你大概可以猜到吧!”
“什么呢?我不是心理医生,也不是占卜大师,我怎么猜的出来呢?”
“动动脑筋嘛!Use your head!”安琪儿像敲门一样敲我的脑袋,好在她的指关节比起动画片里一百吨的锤子要温柔多了。
在她的敲打下,我的脑子总算开了点窍,我说,“女人的愿望,会不会跟男人有关呢?”
“差不多啦,你还不算是最笨的!我在许愿能在中国交到一个完美的BOYFRIEND。”
“哦,原来是男朋友啊,你这么漂亮,中文又这么好,很容易的!”
“No,NO.不容易的,我要的可是完美的男朋友!完美,PERFECT!”
这时候,我就在心里反思,我距离完美到底有多远。


19

看看安琪儿意犹未尽的样子,我问她,“怎么样?现在回家,还是散步?”
“散步好了,还没有在北京走过夜路呢!”
于是,我们一起漫步,既然是漫步就要走得很慢。我们就像两只蜗牛,并排前进。
“北京的治安怎么样?”安琪儿忽然问。
月黑杀人夜!这样一个夜晚让人觉得很没有安全感。安琪儿穿得有些单薄,她紧缩了身子。可惜啊,我也没有多余的衣服。而且以中国人的腼腆,我也不好现在就对她敞开我的怀抱,尽管我的怀抱足以给她温暖和安全,并成为她孤寂心灵的港湾。
“其实治安还是蛮不错的,现在正严打呢!”因为严厉打击犯罪分子,所以他们暂时都不敢冒头了。就好像那个打地鼠的游戏,锤子一砸下去,地鼠就缩回洞了,这时候还敢冒头,那只能头上起大包了。
“对了,你会不会功夫啊?”
我微微一笑,“不是所有的中国人都会功夫的!李小龙、成龙、李连杰只是少数分子啊!”
“你看我学李小龙像不像?”我把大拇指放到鼻翼上,假装擤鼻子,同时把一条腿抬到胸前,全靠另外一条腿支撑着身体。
安琪儿哼了一声,却把头扭到了一边。
“快看啊!”这姿势太难学了,我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啊!
安琪儿坏笑着回头,然后跃起身子,作了个芭蕾舞的踢腿动作。我没有想到她还有这一手,惊慌之余,我很不幸地栽倒在地。好在我就势一个鲤鱼打挺又站了起来。
“你还会芭蕾啊?”我竖起大拇指,“姿势真优美!Very beautiful!”
“我虽然没有学过功夫,但我学过舞蹈。”安琪儿意犹未尽,又原地作了个旋转动作,手臂高高抬起,非常淑女。
我对安琪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个美丽的异国女孩,不知道有怎样的经历,她为什么要来中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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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蓝鸟の自由人】【访问统计:】【2006年05月31日 星期三 08:57】【 加入博采】【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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