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我的爱情出租》
千帆渡/sohu
一、
随着火车运行中发出的“哐当——哐当”的响声越来越近,林秀原本就纷乱的心随着那“哐当——哐当”的声音越发显得惊恐不安。她怕,实在是太怕了,她怕她的男人在此时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然后像很多次她刚逃出来不远,就把她像拎小鸡一样抓住,对她一阵毒打,再把她用绳子紧紧地绑起来,将她拖回那如地狱般可怕的家。
火车慢慢地驶进车站,她忙抓着装有几件换洗衣服的编织袋跟着火车的一个车门猛跑起来,火车刚刚停稳,就在列车乘务员打开车门的那一瞬,她就猛地冲到了车门口,向火车上挤去。
“你想干什么?先下后上你不知道呀?快下去,下去。”林秀刚挤到车梯上的半个身子被列车员硬生生地推了下去。林秀急得一边跺着脚一边不停地向身后望,她心中不断地祈祷,希望自己这次能幸运地逃出来。
终于上了车,车厢里的人不多,林秀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了下来,她现在心里惟一想的,就是火车快点开。
林秀等车的这个车站是辽宁境内的一个小站,只停3分钟火车就开了,但林秀心里还一直紧张着,不停地将头望向车厢里两边的车门,直到火车驶过了三个小站,她的心才稍稍地安稳了些。林秀将一直紧抓着的编织袋放到座位底下,将身子向后靠了靠,长长地呼了口气后,扭头向车窗外望去。她想让自己的心情尽量的平静下来,好仔细想一想自己瞒着家里所有的亲人逃出来,会给父母带来什么样的严重后果......
看着车窗外的景物在飞速地后退,林秀确定不可能再有人追她了,她索性什么都不想了,现在的她心乱如麻,大脑一片混乱。她将视线从车窗外收回,把头靠在座位的靠板上,慢慢地闭上眼睛,她感觉自己太累了,好像在家里积存了近两年的疲惫,都在此时向她袭来,只一会儿,林秀就睡着了。昏睡中林秀看见了自己的男人,正拄着拐杖来到她的父母家,大喊着如果不交代出她的下落,就要给她父母好看。这时她的弟弟实在忍受不了她男人那咄咄逼人的样子,拿着一把菜刀就从屋里冲了出来,一刀砍在她男人的头上,她男人的衬衫顿时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但她男人就像没什么事一样,突然狂笑着举起手中的拐杖,那拐杖瞬间变成了一把长剑,直刺向她的弟弟......
“ 不要呀,不要伤害我的弟弟,我回来,我回来呀。”林秀吓得大喊了起来。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是不是做了恶梦呀?快醒醒。”
林秀猛地睁开眼睛,发现一名男子站在她的面前,正在对着她呼唤,一双有力的手扶在她的肩头不停地摇晃着。
原来林秀在做梦时,火车已经走过了五站,这男子就是在第五站上来的,看见林秀对面的座位是空的就坐在了那里。可还没等坐稳呢,林秀在梦中突然的一声大喊,吓了他一跳,还引来全车厢的乘客向这边投来疑惑的目光。
“你做恶梦了吧?姑娘?”那男子关切地问。
林秀点了点头。她打量着眼前的男子,清秀的脸上挂着朴实,一身洗得发白但十分干净的牛仔装,高高的个子,浑身透着一股书生气。见林秀直盯着自己,那男子忙松开扶在林秀肩头上的手,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他借着整理上衣的瞬间打量着林秀:一张俊俏的娃娃脸,长长的黑发就那么随意地挽着,青春中透着可爱。
“我们认识一下好吗?我叫施文,今年24岁,你呢?”那男子问。
“我?我......我叫林秀,今年22岁。”
林秀说完就有点后悔,这个人自己又不认识,谁知道是不是坏人呢,看他笑得很善良的样子,万一是伪装的呢?自己干嘛就把名字告诉人家呢?林秀心里想着,忙把目光从施文的身上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来回搓动的双手。
施文听林秀说话的口音,知道她应该离自己所在的乡镇不远,心中就对林秀多了一份亲近感。
因为刚才做了恶梦,林秀的额头上已经满是汗水,她用手在额头上抹了一下。这一抹不要紧,就见对面座位上施文对着她笑,露出白森森的牙。施文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方布巾,递到林秀的面前说:“去洗把脸吧,出了那么多汗。”
虽然才5月的天,但辽宁这时的气温已经达到了零上20多度。
接过施文递过的方布巾,林秀来到洗手间,对着镜子一照,自己就笑出声来,由于自己光顾着赶路,脸上落满了灰尘,被汗水一弄湿,脸都“花了”。被一个陌生男子看到自己这样的形象,林秀心里很难为情,她快速地用水洗起脸来。
回到座位上坐好,林秀将拧干的方布巾递给施文,“谢谢你”林秀说。
施文在接林秀递过来的方布巾时,看到了林秀那张最本色的脸,白里透着粉嫩,再配上身上穿的一件点缀着淡蓝色小碎花的白色上衣,施文感觉林秀是那样的纯真、美丽,身上处处透着村姑娘那特有的质朴美。
见施文直直的盯着自己,这回林秀脸红了,她忙把头扭向车窗外。此时阵阵清风从车窗外吹进车厢里,吹到林秀的身上,她嗅着那风里带着的春天泥土的气息,感觉十分的惬意,不仅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长期压抑的心情好像一下子得到了释放,林秀此时觉得自己就像一只长期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鸟突然又可以展翅重回蓝天一样,浑身透着轻松。
“卖饮料、茶蛋了,谁买饮料、茶蛋?”随着叫卖声,一名女乘务员推着装满货物的小车走进了林秀所坐的车厢。听见有卖吃的,林秀的胃立刻就有了反应,咕咕地叫了起来。原来林秀跑了大半夜的山路,从家里逃出来时又没有吃东西,还坐了几个小时的火车,不饿才怪呢。
“给我来一盒速食面,多少钱一盒呀?”林秀将自己的视线从车窗外收回并问到。
“4元钱一盒,要几盒?”卖货的乘务员回答。
“来一盒,有开水吗?给我来一杯。”林秀说完把编织袋从座底下拿出来,掏钱买速食品面。突然林秀的手在编织袋里不动了,因为她逃出来的匆忙,竟然将她自己偷偷积攒的100元钱没带出来,编织袋的衣服里只有两元硬币。
“唉呀,我想起来了,吃速食面对身体不好,算了,不买了。”林秀对乘务员说到。
“你看你这人,说买又不买,真是的。”乘务员一边说着一边将已经拿出的速食面往车里放。
“给我来两盒,给您10元钱。”施文看到林秀独自一人出门,又做恶梦和恐惧的样子,就知道她遇到麻烦了。
接过两盒速食面和2元钱,施文把其中的一盒放到林秀的面前,“我有零钱,你不用掏百元的大票了,偶尔吃一次速食面没什么的,来,快吃。”
“哦,是吗?那就谢谢你。”
林秀心里知道施文替她解了围,但女人的矜持让她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多么的惊慌,她只是脸微微一热,忙低头打开速食面的盒盖,倒入乘务员提供的开水泡起面来。
“查票了,请把车票拿出来,查票了。”听到这声音,林秀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又激烈地狂跳起来,脸上马上表现出了惊慌的神色,她知道自己上车并没有买票,这可咋办呀?逃跑?不可能了,乘务员马上就到她这儿了,咋办呀?就在林秀还没想好对策时,查票的乘务员已经到了她身边。
“这位乘客,请把您的车票拿出来看看好吗?”
“我......我没买票。”林秀站起身对乘务员说。
“没票?不买票你怎么上的车呀?”乘务员问。
“我着急上车,我们那车站又没人查票,所以我就......”林秀低着头小声说到。
“没买票还没钱,下站就下车吧,听见没有?”旁边的乘警对林秀瞪着眼睛说到。
“多少钱?我给她补上。”施文忙站起来说。
“你从哪上的车”?乘务员问林秀。
得到林秀的回答后,乘务员点着计算器一边算一边说:“从美县上车到终点沈阳,车票款加罚款,一共是86元,掏钱吧。”施文拿出100元,乘务员找给他14元。林秀听乘务员自言自语地说完话,才知道自己坐上的是开往沈阳的列车,“那就到沈阳吧”,林秀心里说。
看着施文如此热心地帮助自己,林秀心里越发没底儿,他是不是对自己有企图呀?自己只这一会儿就欠了人家钱,这......这可咋办?
“吃面呀,一会儿该凉了。”
施文看见林秀好像在想心事,立刻就明白了是在想他付钱的事儿。“我为你补车票是为了不让你下车,我可没什么别的意思,你可别把我当成坏人。”施文看着林秀说。见施文说中了自己的心事儿,林秀的脸一红,忙说:“可我们才认识呀,你就......”林秀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她看见施文正看着自己,眼睛里流露出的尽是善良和真诚的注视。
林秀打开速食面的盒盖,一股泡面的香味儿直窜入她的鼻孔,“真香。”林秀用鼻子紧吸了几下泡面散发出的香味儿,然后快速地拿起方便筷子猛吃起来。吃完泡面,林秀觉得胃里好受多了,她闭着眼睛靠在座位的靠板上,她没想睡觉,她只是想休息一会儿。
2001年5月19日下午1点35分,载着林秀的火车缓缓地驶进沈阳北站,随着哐当的一声响,列车停住了。但林秀却还是睡着了。
“林秀,到终点站了,你不下车呀?”施文对着林秀大声喊到。
“到沈阳了?真的吗?”林秀忙睁开眼睛,扭头向窗外望去。她看到了写有“沈阳”两个大字的站牌。
出了检票口,站在沈阳北站的广场上,林秀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花,平生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行色匆匆的人流和来往如织的车流,还有那数不清的高楼大厦。
“你去哪呀?能告诉我吗?也许我能帮你。”施文关切地问林秀。
“我......我去找亲戚,你走你的吧。”林秀说。她不想让自己逃出来还没有想好去哪里的尴尬,给自己心中留下了很深很美好印象的施文看到。
“那好吧,这是你的袋子,你拿好。”施文将编织袋递给林秀,然后深情地看了林秀一眼,转身向广场外走去。
“林秀,那编织袋里有我给你的300元钱,你收好,希望我们有缘能再见”
施文在走出十几米远后又突然转回身对林秀喊到。施文本不想告诉林秀那300元钱的事儿,但怕林秀不知道她自己已经有了钱,再落到连速食面也不敢吃的地步,所以就提醒了一下林秀。
望着施文在匆忙的人流中消失,林秀眼里含着感动的泪水,站在北站广场上手里抓着编织袋一动也不动。“是啊,该到哪里去呢”?林秀问自己。逃到沈阳这座东北繁华的工业大都市,她没有一个亲人,也没有一个朋友,林秀陷入了迷茫......
二、
林秀的家在东北一个大山里的小村庄,那里的人均收入虽然不是很高,但环境优美,依山傍水。 林秀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在农村升学不象城市,高中考不上还可以上职业高中、技术学校,农村考不上高中就只能回家。这也许就是农村和城市在接受教育上的一种不平等待遇吧。由于年龄还小,林秀就在家里帮忙种地、侍弄侍弄几十棵果树。
林秀20岁的时候,出落得像朵花。在农村,男孩和女孩都订婚早,十八、九岁的时候家里就都急着给找对象了,林秀20岁了当然也不例外,周围几个村子来提亲的媒人都要踩平了她家的门槛。但林秀不想这么早就将自己嫁出去,她想趁着自己年轻学点什么,比如服装裁剪、美发,或者学学养殖技术也行,然后再自己找个心目中理想的对象。
可就在林秀心中设计的美好梦想还没来得及实现的时候,恶梦已经开始。
林秀所在的天高皇帝远的村子里,村长的权威是至高无上的,村长就像“土皇帝”一样说一不二。村长的儿子——初中都没念完的李欢更是仗势当村长的爹横行村里。在打跑第二个媳妇之后,他把眼睛盯在了林秀的身上。
那是5月的一天,林秀到山上给几十棵果树打药,在回家的路上,正碰见拄着拐杖、肩扛粘网到山里捕鸟的李欢。林秀当时穿着一身弟弟常穿的迷彩服,一条黑粗的长辫斜搭在肩上,身后背着一个药壶。李欢老远就看见了林秀,但他没有认出是林秀,等林秀走近了他仔细再看,才认出是林家的闺女,林秀苗条的身材和俊俏的脸蛋,再穿着迷彩服,显得飒爽英姿,青春动人。李欢简直看呆了,他没想到几年没注意林秀,现在已经出落得美若天仙了。
“是小秀啊,上山给果树打药?一个闺女家自己背药壶多沉啊,我替你背吧。”
李欢没话儿找话地和林秀搭话,并伸手去拿林秀身后的药壶。林秀老远就认出了拄拐杖的人就是村长家的儿子李欢。
“啊,是李大哥呀,我已经打完药了,这药壶是空的,我自己能拿动,不用你拿。”
林秀早就听过一些村里人讲李欢是个流氓无赖,所以说完话马上扶好药壶一溜小跑回了家。
这次看见林秀后,李欢在家闭上眼睛想的都是林秀那俊美的脸蛋儿和青春的身体。“一定要把林秀弄到手。”李欢在心里对自己说。经过打听,李欢知道林秀还没有订亲,就让他爹无论如何也要把林秀给他娶到手,要不然他就不活了。其实李欢心里想,就是林秀已经订了亲,他也要把林秀弄到手,因为在村子里这“一亩三分地儿”,他当村长的爹只要说句话,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李欢“不想活”的这一招在他当村长的爹的身上是用一次就好使一次,他家就他这一棵独苗,尤其是他前两年在临村为了和人家争一个姑娘腿被打骨折落下残疾后,当村长的爹更是对他不知该如何宠着才好。但这次对李欢提出的要娶林秀,还是让这位村长迟疑了一阵儿,毕竟林秀还是个没出阁的黄花闺女。可经不住儿子的耍泼浑闹,只好几天后托人以2万元彩礼的价码去林秀家提亲。
林秀的父母都是老实人,见村长派人来提亲,心里是诚惶诚恐,另外,2万元的彩礼对于林家来说,也是个天文数字,具有极大的诱惑力,再加上提亲的媒人一顿软硬兼施,林秀的父母便答应了这门亲事。林秀知道后说什么也不同意,她对父母说:“李欢已经结过两次婚了,而且还凶暴成性,嫁过去就等于没有一天好日子过。”可林秀的父母对她说:“村长谁惹得起呀,来咱家提亲那是咱家的福份,李欢看上你,说不定他还能对你好呢,再说你弟弟也不小了,结婚也需要钱,这2万元彩礼能解决咱家大问题呢。你就委屈点同意了吧,就算父母求你了。”
林秀为提亲的事儿哭了好几天,她感觉到自己是那样的无助,自己的父母竟然忍心把她当作交易为弟弟换取结婚费用,这不等于把自己推到了“火坑”里吗?唉!想到父母的“狠心”,林秀就又伤心地哭了起来。
知道林秀父母答应了亲事,李欢乐得屁颠屁颠的,买来几套女式新衣服和几瓶酒来到林秀家。他要让林秀的家人感觉自己是真喜欢她,让林秀知道自己是对她真好。
“爹,这几瓶酒是孝敬您老人家的,这衣服是给小秀的,也不知道合不合身儿。”李欢进门见到林秀的爹就大声地叫起来。
面对还没订亲就管自己叫爹的李欢,林秀的父亲虽然感到大出意外和反感,但障于他父亲是村长,还是笑脸相迎:“小欢,来啦?来就来吧,还拿什么礼呀。快坐,快坐。小秀她妈,快把秀儿找来,小欢来了。”
听说李欢找上了门,林秀的心就突突地跳个不停,她真不想见李欢,但又不敢违背爹的话,只好违心地跟着妈来见李欢。
到了屋门口,林秀没有马上进屋,她将布门帘掀开一条缝侧着身子往屋里看,结果正与李欢往门口看的目光相遇,林秀的脸一热,掀开门帘走进屋。
“你来了?”林秀说着用眼睛上下瞟了一眼李欢。和平常不一样,李欢今天穿了一身蓝色的休闲装,消瘦的脸上颧骨突出,单眼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你们俩聊着,今天中午就在这儿吃了饭再走,秀她妈,我们做饭去。”林秀的爹说完对她妈一使眼色,两人便走出了屋子。
林秀在心底里对李欢反感,但她和男人在一起独处却还是头一次,尤其李欢一边和自己说话一边不停地往她身旁靠,更让她感到脸红心跳。直到林秀她妈喊她和李欢吃饭,林秀的心还在狂跳不止,但李欢都说了些什么,林秀却没有了印象,她的心里一直在想李欢是如何对他的前两个女人残暴的。
在林秀家吃过第一次饭之后,李欢便成了林家的常客,几乎每天都找林秀,每次都要买一些礼物送给林秀,并对林秀表现出无尽的体贴和关爱。纯真善良的林秀渐渐感觉到李欢并非传说中的那样坏,甚至还天真地认为自己嫁给李欢也许能改变他,但每次遇到李欢要抱自己和摸自己的时候,林秀就反感地转身跑掉。
在接受了李欢送来的2万元彩礼后,林秀的爹和村长定下了两人结婚的日子。按照林秀村子里的风俗,她和李欢应该是先订婚,再串小门、大门,然后才是结婚,可李欢早就等不及了,每次看到林秀那散发着青春气息的身体时,他就谗得口水直流,渴望马上和林秀入洞房、占有林秀。所以就整天催他爹快点筹办他和林秀的婚礼。
村长的儿子结婚,场面自然十分热闹,临近几个村的村长、民兵连长、治保主任和一些趁机巴结村长的村民都到了场。林秀在婚礼过程中感觉很幸福,毕竟自己被风风光光地娶进了李家。可当晚林秀就开始了非人的生活。
新婚之夜,对于一个女孩儿来说是神秘和神圣的,这将会给女人一生中留下最深刻和难忘的记忆,可对于林秀来说,更多的是恐怖和惧怕。
天刚刚暗下来的时候,李欢喝得满身酒气便迫不及待地闯进了新房,看见林秀穿着鲜红的新娘服静静地坐在炕沿边,他回身用力地关上门,几步来到林秀身边。“秀儿,美人儿,我终于得到你了,哈哈!你今天就是我的女人啦,还等什么呀,今宵一刻值千金呀。快来,宝贝儿,让我好好亲亲你。”李欢说完就扑向林秀来脱她的衣服。林秀的心里一点准备都没有,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脱了个精光。
第一次在男人面前暴露自己发育成熟的身体,林秀羞得脸红红的,直发烫,她忙用手挡住了身下的敏感部位,嘴里有些结巴地说:“不,不要,你先不要过来。”已经欲火烧身的李欢哪里能听林秀的,他三五下就脱成了裸体,然后张开双臂恶狼般扑向已经缩退到炕里的林秀......
三、
本以为在新婚之夜李欢能对自己很温情,没想到会是这样。林秀被赤条条直扑向自己的李欢惊呆了,她本能地抬起脚一蹬,把没有防备的李欢踹了个后仰儿,差点没从炕上摔到地下去。见已经属于自己的女人对他来这一手,李欢被激怒了,“你现在是我的女人啦,你不知道吗,我想和你上床你就得必须服从。”李欢说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把睁大眼睛缩在炕里发抖的林秀压在了身下,随着林秀凄惨的一声大叫,李欢便把林秀由女孩儿变成了女人。之后他不顾林秀不断地喊疼,只顾自己猛烈地进入林秀的身体......
那一夜,林秀被折磨了三次,崭新的褥单上被鲜血染红了一片。
第二天早晨起床,林秀就感觉自己的下体肿胀得厉害,稍稍动一下就使劲儿的疼。
从新婚那一夜开始,林秀就成了李欢泄欲的工具,只要李欢想要,林秀必须得无条件服从,要不然就会遭到李欢一阵毒打,李欢没结婚前对林秀的“温情”已经荡然无存。结婚几个月,林秀已经被打四次了,每一次都被打的浑身青紫。林秀本想公婆应该能对自己同情些,就向公婆诉说了自己几次被李欢毒打的经过。可让林秀伤心的是,婆婆竟然没有一句责怪儿子的意思,反而说小两口过日子打架是很正常的,夫妻间哪有不磕磕碰碰的。公公的话更是让林秀难过:“你可是我们家花2万元钱娶回来的,前两个媳妇每个只花了几千元,受点委屈能忍就忍着点,也不是什么出人命的大事儿,别整的那么邪乎。”
李欢除了在晚上折磨林秀的身体外,白天就整天出去喝酒、打麻将赌博。时间一长,林秀觉得虽然家里吃穿不愁,但自己天天在家就这么呆着也不是回事儿,应该干点啥。想了好几天,林秀决定到同村赵婶家去学习服装裁剪,好打发日复一日的无聊生活。
赵婶今年才30岁,和丈夫王强在村子里开了家服装加工店,由于村子里就这一家做衣服的,所以生意很好。林秀没结婚前就经常上赵婶家串门,她有几件衣服还是赵婶给做的呢。
见是林秀来学,赵婶自然满心欢喜,和村长的儿媳妇处好了,自己不也有个靠山不是。王强当然也高兴林秀来学,他知道李欢是个不务正业的败家子,就劝林秀好好学,不能靠着村长过日子,那样早晚害了自个儿。
王强干裁缝这一行已经5年了,手艺很好,每天林秀来,他都认真教,从画样到如何剪裁教得非常仔细。在王强的悉心指导下,林秀的进步很快,王强说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让林秀独立做衣服了。可让王强没想到的是,一场无端的灾难会降临到他的身上。
农村的自然村一般人家不多,像林秀那有几百户人家的村子已经算是大村了,由于住在大山里,村民们的业余生活匮乏,一些妇女除了下地种庄稼外,就是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地“嚼舌头”。王强热心教林秀学服装裁剪的事,自然成为议论的中心,结果传来传去就便了味儿,成了王强对林秀有所企图,想占林秀的便宜。这话就传到了李欢的耳朵里,平时横行村里惯了的他哪能受得了这样的“欺负”,带着几个平时吃喝玩乐的狐朋狗友就找王强算帐。到王强家也不容解释,就对王强一顿拳打脚踢,直打得王强跪在地上求饶才扬长而去。李欢回到家自然也没饶过林秀,说林秀想勾引“野汉子”也遭到一顿毒打。然后不许林秀白天再走出家门。
一些男人有时就是这样,没得到女人时,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和手段,像“孙子”一样去哄骗女人,一旦他喜欢的女人被骗到手,马上就会变成“老子”,非打即骂,连看都懒得看女人一眼,更不用说珍惜了。林秀的命运就是这样,被李欢当成了“摆设”,每天闲在家里成了被发泄的工具。
这样被李欢非打即骂的日子过了一年多。在结婚第二年,山上的小草浓绿、河边的柳树枝叶繁茂的6月,林秀实在过不下去被折磨的生活了,一天他趁着李欢又去打麻将,偷偷跑回了家。
“妈,我要和李欢离婚。”
“你说什么?离婚?刚结婚一年多你就想离婚,你疯了吗?好日子过得太舒服了吧,我和你爹都不同意。”林秀妈皱着眉头说。
虽然和爹妈家在同一个村子,但林秀一年多来很少回家,她不想让爹妈知道她经常被打的事儿,可这次她必须要离婚,她让母亲把收的2万元彩礼退给李欢。
林秀从父母家出来,又来到李欢的父母家,把自己想离婚的想法也说了出来,惊得李欢父母张大的嘴半天没合上。
晚上,李欢从父母那得知林秀要和他离婚,气的直咬牙,回家关上门就质问林秀:“听说你想和我离婚?你敢,再和我提离婚两个字,看我不把你的牙打掉。”可这次林秀没有再继续软弱下去,因为她知道,如果自己再一味地软弱下去,自己的一生就毁了。
“我必须和你离婚,我不想和你过了。”林秀高声对李欢说。
“你再说一遍我听听,还反了你了。”李欢说完就顺手拿起炕边的一把笤帚,向林秀打去。
“我让你离,还离不离?反了你了”。
林秀没有反抗,“离,一定得离”,林秀语气坚决地说。而说完这句话换来的,是李欢更紧密的抽打。直到打累了,林秀被打得晕了几次,李欢才住手。第二天早晨,李欢把房门上了锁然后又去打他的麻将。
林秀躺在炕上感觉浑身碰哪哪疼,勉强穿上衣服,胡乱吃了口饭菜,她不甘心就这样像关囚犯一样被李欢整天锁在屋里。她打开窗户,顺着窗台就跳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父母家,林秀妈一看女儿头发散乱就知道出事儿了,再看女儿的身体,林秀妈忍不住掉下了眼泪。“女儿啊,爹妈对不起你,让你受这么大的苦,是爹妈害了你呀。”
“妈!”
林秀猛地扑到妈妈的怀里,忍受了一年多的委屈终于得到了发泄,母女俩紧紧抱在一起大哭起来。
“先不回去了,就在家多住几天,看他李欢还敢抢人不成”林秀妈说。
还真应验了林秀妈的话,晚上李欢回家一看窗户大开,就知道林秀肯定跑了,他先是在村子里找了一圈没找到,然后直奔林秀的父母家。看到坐在炕里的林秀,李欢忙皮笑肉不笑地说:“秀儿,都晚上了,我们回家吧,我来接你了。”
“我不回去,你走吧”林秀坚决地说。
在林秀的爹妈面前被卷了面子,李欢很是恼怒,他一步跨到炕上就去拉林秀。
“你想干啥?”林秀妈大声喊到。
“我找我媳妇回家,没你事儿”李欢一边把林秀往炕下拽一边喊。
“不行,你把她放开”林秀妈上前去拉李欢。
“想让她不回去也行,她不想和我离婚吗,把2万元彩礼给我拿回来,不拿就得跟我回去。”这时李欢已经把林秀拽到了地下。
“秀,要不你先回去吧,等过两天心情好再回来,挺大的人,打架多让人笑话。”林秀爹蹲在外屋地上抽着烟对着屋里说。
林秀知道爹说这话的意思,那2万元钱家里已经给弟弟订婚花了一半,根本就还不上李欢。
“我跟你回去”林秀说。尽管林秀知道回去的结果,但为了父母、弟弟,她别无选择。不出林秀所料,回家后李欢先是把她用绳子捆了起来,接着就是一顿毒打。以后的几个月里,林秀又跑出家几次,但她都没有跑回父母家。可每次没跑多远,就会被李欢给追回来,接着的一顿毒打已经成了必修科目。
见自己跑不出去,李欢又派人把自己看得很紧,林秀想出了一个好办法,她不跑了,而且一连3个多月都在家洗衣做饭。
李欢见林秀又乖顺听话了,慢慢地也就对林秀没了戒心。2001年5月中旬,离传统的端午节越来越近,林秀的弟弟也从外地打工回来。村子里已经有人家在淘粘米包粽子了,节日的气氛已开始在村子里弥漫开来。
就是在这种平静的氛围中,在一个没月的夜晚,林秀趁着李欢醉酒,匆忙地拎着编织袋逃出了家门......
正如林秀在火车上担心的那样,第二天李欢发现林秀跑了,就像疯了一样,四处没找到林秀,便手拄拐杖来找林秀的父母,林秀的爹说没看见林秀回家,也真不知道林秀到哪里去了。可李欢哪里肯信,大骂着林秀的爹就闯进屋里去找,正与林秀从屋里冲出来弟弟撞在一起。林秀的弟弟一句也不说,后退一步举起手中木棒就向李欢的身上重重地砸了下去。李欢也不示弱,忙举起手中的拐杖去挡,两个人就打在一起。其实林秀的弟弟对李欢把姐姐诳骗到手并经常打姐姐早感到不满,这次李欢又来家闹事还骂自己的爹就更加愤怒,所以下手就狠了起来。
见儿子和李欢打架,怕自己的儿子把李欢打伤,林秀爹忙冲上去紧紧抱住儿子,想将儿子推到屋里,可这时李欢举起的拐杖正好落下,一下砸在林秀爹的后脑上,林秀爹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就失去了知觉,松开了抱着儿子的手,趴在儿子身上。
见自己闯了祸,李欢忙拄着拐杖逃离了林秀家。
见爹被打倒了,林秀的弟弟忙喊:“妈,你快照看爹爹”,说完飞快地跑出院子找去马车。
在去镇医院的路上,林秀妈坐在马车上一边抹眼泪一边后悔,当初真不该把秀儿嫁给李欢这个流氓,毁了自己女儿的一生。林秀妈这时又担心起自己的女儿来,她真希望自己的女儿现在能平平安安......
四、
林秀抓着编织袋在沈阳北站广场站了好一会儿,眼前的高楼大厦和整洁的街道,使她第一次真实地感受到了大都市的繁华与喧嚣,望着南来北往背着包裹的人流在这里匆匆地汇合,又匆匆地分散,怀着缤纷的理想和好奇的心情涌入东北这座现代化的工业大都市,在这里满怀希望地顽强生活下去,林秀的心也在感慨着,自己从家里逃出来,也一定要顽强生存下去,只有希望,才能给自己无尽的力量。
“应该先找个地方住下来,然后再找一份适合的工作”,林秀正在想着,忽然听到有人在身后和她说话。
“大妹子,住店吗?双人间、单间都有,很便宜的。”
林秀转身打量着和她说话这名妇女,头上包着一条大围巾,脸上戴着一个大大的口罩,将整张脸包裹的只露出两只眼睛,一看就知道是在车站广场为旅店拉客的。林秀在家时虽然没有出过远门,但她听说过在站前这样拉客介绍的,多是个体小旅店,价格还算便宜。
“有四人间的吗?多少钱一宿?”林秀问。
林秀心想,自己的编织袋里只有施文给的300元钱,要是几天找不到工作都花光了,自己还不得乞讨呀,能省就得省。
“不贵,不贵,四人间的一晚就收你25元,便宜吧?”
“这还不贵呀,再便宜点,要不我找别家了。”林秀说完向四处张望。
“别,别,就再给你便宜点,20元怎么样?不能再低了,走吧,还楞着啥。”拉客妇女说完就去拉林秀。
其实林秀也不知道在大城市的小旅店里,四人间每人的收费标准到底是多少才算便宜,听拉客女报出一晚25元,她就顺口说再低点,没想到还真又降了5元。林秀也就没再讲价,跟着拉客女向旅店走去。
在去旅店的路上,拉客女低声地告诉林秀,“你一晚20元的价是最低的,可千万别和你同房间的人讲,她们都是花了25元的。”林秀听了点点头,心里对这位拉客女还很感激,让自己一晚省下5元钱。
走了大约20分钟还没到旅社,林秀就问还有多远。拉客女说就快到了。
又走了10多分钟,正在林秀想停住再找别家店时,拉客女指着前面一座非常破旧的二层小楼对林秀说:“你看,那就是。”
进到旅店里,林秀在一楼的前台拿到一张房卡和钥匙后被安排在了二楼。她在二楼四处看了一眼,发现二楼有5个房间,她住的是靠楼梯口的那间。进到房间里,里面已经住进来3个女人,靠左侧北窗户的床上躺着个蒙被好像睡觉的,另两个靠在右侧的床上,正津津有味地在看着一台14寸黑白电视机里、画面有些模糊的节目。
林秀没有说话,将编织袋放到床里就和衣躺在了床上,虽然才下午3点,但她感觉自己很累,闭上眼睛一会儿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林秀被屋内突然的一声大叫惊醒,她忙坐起来,睡眼朦胧地看到一个瘦高的男人正侧身对她进屋时蒙被睡觉的那个人粗着嗓门喊:“你到底去不去?这可是条‘大鱼’,对你肯出大价钱,如果你搅了老板的财运,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你到底去不去?”
“黑子哥,不是我不去,我现在......浑身无力,我在发着烧呢,你......还是让别人去吧,求你了。”一个声音很无力的女声说。
林秀忙用双手紧揉几下眼睛,才看清左侧床上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儿,一头长发,虽然因生病而有些憔悴的面容,但仍然挡不住那女孩原本的美丽。女孩儿抱着被跪缩在靠窗的墙角处,用乞求的眼神望着被她称作黑子哥的男人说。
“啪”随着清脆的一声脆响,那被称为黑子哥的瘦高男人突然向女孩儿探近身,扬手就对女孩儿一个嘴巴,女孩儿惨叫一声被打倒在床上。
“你们,看什么看,都给我把被蒙上睡觉。”那男人打了女孩儿之后,用手指着林秀和她对面床上也被惊醒看“热闹”的两个女人说。那两个40多岁的女人听后,忙迅速躺在床上,用大被把自己蒙得严严实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时那女孩儿又跪了起来,“黑子哥,我......我明晚就去行吗?今晚实在是浑身......”
“啪”,那男子没等女孩的“无力”两个字说出来,抬起左手对着女孩儿的脸又是一个嘴巴。这一巴掌打得力量很大,那女孩儿的身子一歪,头咚地一下撞到了墙上。
“你住手,不许你再打人,你给我滚出去,快滚。”
看见那女孩儿又一次被打倒在床上,林秀突然想起了自己在家时被李欢痛打折磨时的场景,她把那高瘦的男人一时间想象成了李欢,一股愤怒的火刹那间燃遍林秀的全身,她忽地一下掀掉身上的被子,从床上直扑向那瘦高男人,举起右手在瘦高男人的脸上就挠了一把,那瘦高男人的脸上顿时出现了几道血痕。
“快滚,不滚我喊人了。”林秀声音都有些变调地喊着。
见林秀疯了一样把自己挠伤,瘦高男人眼神里疑惑、胆怯着。他也许从没碰到过如此刚烈的女子,站在那吃惊地看着林秀。
“滚”,林秀又一声喊。
瘦高男人被吓得一机灵,“我滚,我滚”,随即盯着林秀愤怒的眼睛慢慢地侧身退到了门外......
见瘦高男人被自己赶走,林秀站在床上楞了几秒种,她没想到自己哪来的勇气,竟然对一个男人动起手来。
“大姐,谢谢你帮了我一次”,被打的女孩轻声地对林秀说。
林秀忙回过神儿来,望着已经坐起的女孩,有些消瘦的脸,一双大大的眼睛,薄薄的嘴唇。“你叫什么名字?那男的为什么打你呀?”林秀问那女孩儿。
那女孩儿见林秀虽然身材苗条、长像秀气,但竟然具有江湖侠义之举,不免对林秀多了一份好感。她告诉林秀,自己叫刘英,今年20岁,从农村来沈阳打工已经3年了,一直在一家大型的洗浴中心做“按摩师”,刚才那男人是洗浴中心的保安,是老板的远房亲戚,传老板的话让她出台接活儿,可她正巧昨天开始发烧,所以今天就没办法接活儿。那保安经常仗势着老板对她们做按摩的女孩子打骂,可障于老板的面子,姐妹们只能忍气吞生。
“刚才你叫‘黑子哥’的男人对你说什么是条大鱼,还什么别搅了老板的财运是怎么回事儿呀?”林秀接着问。
“唉,大姐,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我在做按摩的时候也陪客人上床,‘大鱼’就是肯多掏钱的老板级人物。我们做按摩的女孩赚钱是和老板四六开,每接一次活儿赚的钱,老板得四,我们得六。”
哼,原来是个“妓女”,还恬脸说呢,自己竟然帮了一个“不要脸”女人的忙。林秀一边在心里说着一边为自己刚才的行为后悔。
“大姐,你叫什么名字呀?”刘英没有觉察到林秀此时内心的变化,还在问着。
“我叫什么和你没关系,睡觉吧。”
林秀说完回到自己的床上,再没看刘英一眼,就蒙上被睡起觉来。把刘英弄得一时迷惑不解,刚才还对自己出手相帮呢,怎么突然又对自己冷淡了呢?难道是自己的实话引起了林秀姐的反感?刘英心里想着慢慢躺在床上......
农村人勤劳的本性就是早起,林秀也传袭着这个习惯。第二天一大早林秀就起了床,她想尽快离开这家小旅店,和“妓女”同住一屋让她感觉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林秀在小旅店里要了一点早餐,匆匆吃过后便到服务台结帐,可她在离服务台还有几步远时,看到同屋里昨晚看电视的两个女人也在结帐。
“你们两位住了一宿,住宿费一共40元,把你们的房卡给我。”
“什么?她们一宿每人才20元,可那站前戴大口罩的拉客女不是说自己是最便宜的吗?一宿25元,怎么同屋的竟然比自己还便宜5元?”昨晚因为帮一个‘妓女’而闹心的林秀,此时又为多掏了5元的住宿费而感到烦心。
等那两个女人走后,林秀无精打彩地结完了账,抓着她的编织袋走出了小旅店。她实在想不通,那么热情的拉客女和自己又没有什么仇恨,干嘛要骗自己呢,现实的经历,让很单纯的林秀第一次感到了社会的纷杂和人情的冷暖。
林秀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走着,她现在心里惟一想的,就是先找到一份工作,把自己安顿下来。可自己什么技术都没有,能干什么工作呢?唉!林秀低着头,一边走一边叹着气。
走了一上午。林秀也没找到适合自己的工作,中介所也看到了十几家,但林秀都没有进去,她知道中介所介绍工作是收费的。到了中午,林秀的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她就在街上买了一份2元的“煎饼果子”,然后随便找了一处台阶坐下来休息。坐在台阶上,林秀一边吃一边四处张望,林立的高楼大厦、如织的车流,看得林秀有些眼花,对于她来说,从大山里的小山村来到这繁华的大都市,看什么都感觉新奇。突然,林秀的眼前一亮,她的目光定格在马路对面一家规模宏大的酒店的玻璃窗上,非常醒目地贴着一张大红纸,林秀清晰地看到了“招聘”两个字。她快速地几口吃下手里的“煎饼果子”,用手背抹了一下嘴,然后抓着编织袋快步向那家大酒店走去。
这是家8层楼的大酒店,几名高大的“门童”在酒店门口十分有礼貌地为上下车的客人开、关车门。林秀来到玻璃窗下,看写有“招聘”两个大字下面的小字:本店欲招5名服务人员,要求性别女,年龄不超过25周岁,身材苗条、举止端庄,可供吃住,月薪面议。林秀看完心里一阵激动,对“可供吃住”四个字激动,如果能在这里工作,自己就再也不用为吃饭、住宿发愁了。想到这儿,林秀的心情豁然开朗,她满怀信心地向酒店的门口走去。可走了几步,林秀又对自己没有了信心,这么大的酒店能录用自己吗?林秀的心里一点底儿也没有......
五、
林秀手里抓着编织袋,慢慢踱到酒店门口,她轻声地问一名像雕塑一样站在门口的“门童”,“这里是要招女服务员吗?到哪里报名?”。林秀说完紧张地看着那“门童”。
“你要应聘服务员?”
“门童”上下左右看了一会儿林秀,把林秀看得心里直发毛。
“跟我来吧。”
“门童”又打量了一眼林秀后,把林秀带到了6层的人力资源部。
人力资源部部长是位男士,名叫何军,今年28岁,单身,是从农村走出来的大学生,在这家酒店的人力资源部部长位置上已经干了两年。
何军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林秀,虽然从打扮一眼就能看出是农村来的,但五官长像却透着质朴的美,高高的个子,苗条的身材,一头长发很随意地飘散在肩头上。何军对林秀的第一印象很好。
“自我介绍一下吧”何军说。
林秀看了何军一眼,“我叫林秀,从农村来的,今年22岁”。
“你从前做过酒店服务员吗?”
“没有,但我很想试试。”林秀说到这里心情很紧张,声音都有些发抖,不是因为惧怕何军,而是林秀第一次看到装修得这么装修豪华的办公室、第一次在这样的环境里接受问话,她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感觉自己很自卑。双手不由自主地抓紧了编织袋。
对林秀这样从农村来的女孩儿,何军都是很有好感的,能从农村走出来,到大城市谋求生存,这本身就很了不起。
“你先在餐厅做服务员吧,住处在你负责的酒店的包房,月薪700元。好了,你到3楼找餐厅的王颖经理报到,我马上给她打电话。”何军说完拿起电话。
“谢谢,谢谢。”
林秀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顺利地就成了服务员,而且还是在这么大的酒店。
3楼,餐饮部经理办公室。
“请问,有人在吗?”林秀轻声地问。
“请进”。屋里一个女声说到。
门被轻请推开,林秀站在门口处,“请问,王经理在吗?”林秀有些怯怯地问。
“我就是,你叫林秀吧?来,坐下。刚才何军部长已经把你的情况向我简单地介绍了,你刚来,很多东西还不懂,自己就多学着点。你来得正好,这里有个叫张梅的服务员刚被提拔为领班,你就顶替她原来负责的5号包房吧。下午我让张梅先带你熟悉一下环境,晚上就上班吧。”
林秀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王经理的办公室的,此时的她内心激动万分,在经历了太多的磨难后,她就像孤独地在风雨中行走的无家可归的流浪儿突然头顶上有了一把遮雨的伞,就像在黑暗中走了太远太远的路突然看见光明一样。林秀一直压抑的心情豁然开朗,在走廊里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有工作了,我有工作了。”高兴处时竟然轻轻笑出了声,惹得走廊内的服务员和客人都向她投过来疑惑的目光。
张梅是个很有心计又爽快的现代城市女孩儿,今年22岁,来自哈尔滨,在这家酒店干了3年的服务员,由于为人处事乖巧,深得客人的喜爱,为酒店招来了不少生意。酒店老板为此破格提拔她当上领班。
下午见到林秀,她热心地告诉林秀随身携带的物品该放哪儿,一日三餐什么时间吃,晚上等闭店了才可以睡包房,在服务中应该注意什么......林秀听得脑袋直晕。但林秀对张梅很是感激,让她在短时间内初步了解了酒店餐厅服务员的工作流程。
晚上餐厅的5号包房来了两拨客人,都是张梅带着林秀工作的。夜里12点,餐厅闭店,张梅又将酒店发给林秀的一张单人折叠床和被褥支好、铺好,然后告诉林秀早点睡,就回到自己新分的房间去了。
林秀关好门,脱衣躺在软绵绵的折叠床上,心却不平静地跳动着,她感觉今天发生的一切好像是在梦中一样,真实又虚幻。想着自己终于有了安身之地,林秀就感觉阵阵欣慰,自己从前受的那些苦难终于过去,新的生活已经开始。
睡梦中,林秀看见了在火车上为她买票解围的施文,正站在一片开满小花的草地上向她挥手,林秀猛跑过去和施文拥抱在一起,并告诉施文自己已经找到了一份月薪很高的工作......
施文在北站广场离开林秀后,乘公交车到皇姑区去见他大学时就已经开始恋爱的女朋友薛莉。施文是他所在村子里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大学生,去年新闻专业毕业后一直在寻找纸媒体应聘。薛莉家在西安,本来薛莉希望施文能到西安谋份工作,但施文对家乡的那份情难以割舍,薛莉便在2001年的3月份来到沈阳,她听说沈阳一家《城市早报》面向全国招聘编辑、记者,在沈阳安顿好自己后就给施文打电话让他到沈阳应聘。
按照薛莉提供的地址,施文很顺利地就找到了薛莉住的地方。迈进薛莉租住的小屋,施文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小屋虽然只有一个半居室,却被薛莉布置的就像结婚的新房,只差没有结婚照。房间内整洁而又不失奢华,一股淡淡的香气让人闻着倍感温馨。
“老公,想死你了,快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新变化。”薛莉一把将刚迈进屋门的施文拉住,围着施文转了两个圈。施文看着自己的女友,还是在学校时的长发,嫩白的肌肤、不高不矮的个子,大大的眼睛,一笑整齐洁白的牙齿,只是牙齿上还有两片带颜色的小花。见施文盯着自己的牙齿,薛莉咯咯地笑到:“看什么看,漂亮吧,知道是什么吗?这叫牙齿镶钻,在太阳光下一照,牙齿会闪光呢。”
施文看到薛莉如花般灿烂的微笑,和一笑腮边就露出的两个酒涡,想起在学校时,同学们都称他找到了一位如《红楼梦》里薛宝钗一样的美女。薛莉今天穿着一件淡黄色的睡袍,藕荷色的内衣在睡袍里露出一个“心型”。望着自己如天仙般的恋人,施文的眼神里充满了爱的渴望。薛莉望着施文盯着自己的火热的眼神,半年多积聚在两人内心的爱顷刻间爆发,两人紧紧地相拥在一起......
第二天一大早,薛莉就准备好了早餐。“施文,快醒醒,别睡了,今天是第一天应聘,快起床。”此时的薛莉像一个刚结婚的新媳妇一样在忙着。
上午9点,薛莉和施文准时赶到《城市早报》的新闻大厦,由于这家报社是新成立的,16层的大厦有几个楼层还在做最后的装修。薛莉和施文来到第10层的总编室,看到很多的应聘者已经早到了,大家正在忙着递交应聘材料,薛莉和施文也忙将自己的材料递交上去。
按照应聘程序,在递交完材料后,等待通知参加笔试和面试。
半个月后,薛莉和施文同时接到参加笔试的通知。笔试对于他们两个来说过得很轻松,考试内容大多是他们在学校所学的新闻基础理论,按照所给的事件写一篇消息和现场短新闻,还有几道时事题。笔试的结果出来后,参加考试的100人有60人被告知参加下一轮的面试,之后又有10人被淘汰。薛莉和施文等50人被聘为见习编辑或见习记者,试用期3个月,合格者将被正式聘用。薛莉按照自己的所学应聘了见习编辑,施文则要求分到了社会专题部做见习记者。
2001年,全国报业大战的战火燃烧到沈阳,沈阳的媒体竞争达到白热化程度,那一年有3家报纸创刊成立,加上原来的报纸,沈阳已经有11家纸媒体相互竞争。薛莉和施文每天都要早早来到报社,由于《城市早报》还没有正式挂牌和出报,他们每天的工作就是买全沈阳当地所有的报纸,然后研究这些报纸的定位,版面设计、新闻线索的来源、报道风格等等。
一个月后,《城市早报》正式对外挂牌和出报,挂牌的那天,报社社长和总编辑慷慨激昂,把报社的未来前景描绘得让人神往。薛莉和施文听后也热血沸腾,虽然还是见习,但他们感觉自己的责任重大,能为读者、为百姓鼓与呼,是他们从报考新闻专业时起就立下的梦想。
“无论做每一行,只有热爱才能创造出奇迹,而只是为了工作去工作,那只能是越做越平庸。”薛莉和施文也记不清是谁说过这样的话了,但他俩觉得这话说得非常有道理,他们俩刚走出大学校园,内心充满着对工作和新生活的向往,所以两人把自己最原始的热情全都投入到了所热爱的职业。
经过3个月的艰辛努力,薛莉和施文等45人被正式聘为《城市早报》的一员,虽然属于临时工,也没有养老保险等和在编制职工一样的待遇,但在被正式宣布的那一夜,薛莉和施文还是特意买来一瓶红酒庆祝,因为从第二天开始,他们的人生旅程里将要掀开激情与梦想的一页。
六、
林秀的梦做得很长,但都是她在火车上与施文相遇时的情景。第二天上午起床,想起昨天晚上梦境中的情景,林秀的脸微微地发热,自己怎么能和施文拥抱呢?连着几天,林秀的心里都时不时想到施文的名字,只要一想起施文,林秀的情感就会处于激奋当中,心情也会更加愉悦,林秀知道,自己已经患上了单相思,可自己已经是结过婚的女人,和自己的男人还没有离婚,根本没有资格去爱。怎么会有这种荒唐的想法呢,林秀为自己幼稚的相思感到发笑。
上班一个星期后的下午,林秀接到了总服务台打来的电话,说晚上有重要客人到5号包房,让林秀准备好。林秀刚放下电话,领班张梅也来找林秀,说晚上来的客人是酒店的长期客户,要林秀细心服务,千万不能出现一点的失误。林秀看到张梅交代自己时那非常认真地神情,心里不免紧张起来。
晚上6点整,随着一阵笑声,张梅和一位身材不高、体形微胖、穿着一套米色休闲装的男人,一边说笑一边向5号包房走来。林秀忙上前行迎接礼“欢迎光临,您里边请”。
“阿梅呀,这5号包房不是你来服务的吗?怎么换了新人也不告诉我一声,这可是你的不对了,我不就冲着你来的吗。”休闲装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眼林秀对张梅说到。
“富老板,我虽然不负责5号包房,但我的人不还在吗?在酒店一样为你服务呀,快到包房里坐。林秀,快倒茶水。”张梅妩媚多情地说完把茶杯在富老板的面前摆好。
被张梅称为富老板的男人名叫富有山,今年42岁,是沈阳市地产界很有名的房地产开发商,今天他要宴请几位不同行业的朋友叙叙旧,其实说白了就是拉拉关系,增进一下彼此的感情,以便日后相互利用时更加方便。
富有山的一杯茶水还没喝完呢,他的5位朋友就相继赶到。富有山和每位朋友相互寒喧了几句便先后入座,而张梅当然被富有山拉住坐陪。富有山所说不假,每次到这家酒店,他是从来都不到别的包房的,而每次来这里,张梅也是必然被富有山拉来坐陪。其实按酒店的规定,服务员在工作时间是不能陪客人的,但酒店老板看富有山每次来都要在酒店砸下大把的“银子”,对张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眼了。
富有山邀请来的几个朋友由于都是熟人,又都是这家酒店的常客,所以点起菜来既没有相互推让也用不着看菜谱。6个人点的菜不多,但菜品的档次却很高,其实他们几个也都心知肚明,说是吃饭聚会,只不过是借此缘由聊聊天而已,这样的聚会谁是来真正吃饭呀,吃几口意思意思就得,想吃饭哪不能吃。至于有的根本就没动筷子的菜白白扔掉,这几个人是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
由于是第一次给这样“重要”的客人服务,林秀是小心加着小心,但在上最后一道菜时,还是惹了祸。最后一道菜是鲍鱼汤,当林秀从包房门口接过传菜服务生盘中的大碗走近富有山身边上菜时,正看到富有山的手在张梅那用化妆品擦白的脸蛋上轻轻拧了一把,“阿梅,来,再陪我喝一口。”说完将口杯里的啤酒倒向张梅涂了淡紫色散发着七彩光芒的唇膏的嘴唇。而张梅也配合着富有山,“不要嘛,富老板,你太坏了,人家都要醉了,还要人家喝,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企图呀?”张梅说完这句话,引得包房内几个男人哄地一下大笑起来,接着把目光又共同射向了端着大碗进包房的林秀。林秀哪见过这阵势,几个男人突然的一声大笑,吓得她一哆嗦,手中的碗一个没拿稳,碗内的鲜汤就有一半儿溅到了富有山和张梅的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拿东西给你们擦。”
林秀见自己“闯了祸”,放下装鲍鱼汤的大碗,忙快速到靠包房内左侧的服务台上拿来条大毛巾。
“实在对不起,对不起。”
林秀此时的心跳得很厉害,拿毛巾的手也在哆嗦,心想这下可完了,在这样“重要”的老板级客户身上闯了祸,被经理知道了还不把自己辞退了呀。林秀越想心里越害怕,她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么大的祸事。但她又一想,张梅不是在吗,她和富老板是熟人,对自己又很热心,说不定能帮自己解脱这场祸事。想到这儿,林秀忙把目光转向张梅,希望张梅能帮自己化解这件事儿。
“你没长眼睛呀,告诉你要细心服务,你看你,从农村来的就是笨,快给富老板赔礼道歉。”
见林秀闯了祸,张梅挪开富有山搂在她腰间的手,呼地一下站起厉声指责起林秀来。林秀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对自己那么热心的张梅,此时为什么会让自己如此尴尬。
“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富老板。”
林秀站在那不知所措地说。
“哈哈,没关系,不就是洒到身上点汤吗,回家让保姆洗洗就好啦。你这个领班呀,看你把人家新来的服务员说的。没关系,来,大家继续喝酒。”
富有山说完举起杯并又把张梅拉坐到自己的身边,只是眼睛有点不怀好意地看了林秀一眼。
听完富有山说的话,林秀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闯了这么大的祸,难道被富老板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就解决了?老板级的人物难道都这么善解人意吗?看着富老板没事儿一样继续喝着酒,林秀那颗一直都悬着的心才放下来。她长长地出了口气,如释重负般地退到包房门口。
对于富有山今天的表现,张梅怎么也想不通,从前不是这样的呀,记得有一次她和富有山在一家酒吧,服务员上酒洒到了他身上一点,他马上就给了那服务员一个耳光,还大骂了那服务员几句,后来在酒吧老板出面道歉后,他才不依不饶地和自己离开酒吧。这次?张梅想不出个结果来。
富有山真的有那么大的包容心吗?当然不是,其实包括富有山在内,他们这几个人在包房初见林秀的时候,心里就都砰然一动,都被林秀那纯真、质朴的美所吸引。林秀今天穿的是一套浅蓝色的职业套装,蓝白相间的衬衫,领口处扎着一个蝴碟结,头发高挽在脑后,两缕留海恰到好处地垂在两耳边。肉色的丝袜衬托出两条细长的腿,一双黑色的系带布鞋,从头到脚的装扮衬托得本来就长得秀气、身材苗条的林秀,像个白领丽人一样更加美丽迷人。几个人看得眼都直了,恨不得把林秀一口吞下去。但障于身份,几个人只能把从心底里涌上来的欲望唾沫硬生生地咽回去。尤其是富有山,见过的也玩弄过的女人中,要么清纯得太过,要么太过骄艳成熟,只有这次一看到林秀,让他眼前一亮,林秀在山美水甜的山村侵蚀的特有的纯真和质朴,显得与众不同,清灵得让人不忍亵渎,让人有一种忽如一夜春风来,眼前一朵桃花开的清新、美丽的感觉。
富有山和他的那帮朋友一直喝到深夜12点才散,临走时富有山拉着张梅的手眼睛却盯着林秀说,“今天的酒喝得高兴,很高兴,来,这是给你们的。”富有山说着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黑色钱包,打开钱包的磁铁扣儿,从里面抻出一打儿钱,一分为二,每份钱足有千余元。
林秀看着富有山递到自己眼前的一打儿人民币,她知道这是“小费”,可自己的服务并不好呀,把汤都洒到客人身上了,这样的服务还给“小费”?林秀站在那儿没有动。
给“小费”的事儿张梅可是见得多了,但每次所得的“小费”最多在几百元,像这次一下给出近千元的小费,包括富有山在内从前没人给过。可这次?是自己把富有山哄得开心了?还是富有山的心情今天实在是好?张梅不知道,反正是他愿意给的,不拿白不拿。张梅心里想着便对林秀说:“还不快谢谢富老板的赏?”说完她一把拿过给自己的那份“小费”,快速地装进裤子口袋里。
林秀听到张梅的话还是没有伸手拿钱,她认为自己的服务很差,没有资格得到“小费”。
“在想什么呢?快拿着呀,这是你应该得到的,今天我高兴,知道不?拿着。”
富有山看林秀没动,就亲自把那一份钱硬塞到林秀手里,趁机还摸了一下林秀的手背儿,然后坐进被“门童”早已经打开车门的奔驰车,“门童”则马上殷勤地关上车门,富有山在车里摇下半扇儿车窗,向张梅和林秀挥挥手,奔驰车悄无声息地疾驶而去。
富有山摸林秀手背的一瞬间,没有逃过张梅的眼睛。
回到酒店里,林秀突然发现张梅看自己的神情有些不对,那神情里包含着嫉妒、气愤和疑惑。林秀想,是不是自己没服务好却得到和张梅一样多的“小费”,让张梅生气了?想到这儿,林秀忙喊住张梅,“这个,应该是你的,我没资格拿。”林秀说完把自己手上的那份钱塞到张梅的手里,然后转身回5号包房收拾富有山等人吃剩下的残局。
张梅虽然得到了林秀给的不属于她的“小费”,但还是到酒店总经理那反映了林秀在服务中将汤洒在客人身上的情况。一会儿林秀就接到总经理秘书打来的电话,让林秀到总经理室。
林秀擦了擦手,走出包房的门,向5层的总经理室走去,她不知道这次到了总经理室,自己的命运将会如何,能被辞退吗?林秀的心里惶惶不安。
七、
这家大酒店的总经理是个50岁的小老头,人长得胖胖的,由于脑袋上的肉太多,以至于影响到了五官,一双眼睛被脸上的肥肉挤得只剩下了两条缝儿。林秀被秘书带进来的时候他正靠在全皮的老板转椅上闭目养神。
“经理,您找我,我是林秀。”
“嗯,你就是林秀呀,让我好好看看。”
小老头听到说话,将上半个身子离开转椅,眼睛努力地睁开看了看林秀。
“听何军简单介绍过你, 说你还不错,可是才上班这几天就闯了祸,你知道被你洒汤在身的是什么人物吗?那可是沈阳地产界的名人,每年在咱们酒店要砸进来几十万呢,这要是被你给服务跑了,我还指望谁发财去,一会儿就到何军那儿让他帮你把工资结了,走人吧。”
小老头的声音不是很大,但对林秀来说却是句句重如千斤,紧张得她心跳加速。她没想到总经理的几句话就又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几天来刚积存的一点对生活的美好希望,一下子被小老头的话冲击得七零八落,林秀差点没当场晕倒。她第一次体验到了打工者的艰辛和不易,没想到大城市里的社会现实会如此残酷。
初遇挫折的林秀哪里知道,其实打工者现在依然是弱势群体,虽然现在是雇佣双方相互选择,但主动权还是掌握在雇佣一方的手里,打工的就像任人摆布的傀儡、任人宰割的“动物”,老板说解雇你,就像被一脚踢出去垃圾,连你解释的机会都没有,让你可怜得就像街上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林秀的眼里含满了泪水,但她强忍着没有让泪水流出,她不想在这样的场合流露出她脆弱的一面。对这样无情的老板,坚强地全身而退,才是对他高敖的尊严是个严重打击,另外,也是保存自己最后尊严的表现。
正当林秀想转身离去的时候,何军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在轻轻地敲过门被秘书允许进来之后,何军用手拉了一下林秀,示意林秀先不要走,然后走到小老头面前。
“三叔,林秀是一时没留神才出现这样的后果,但据我了解,富老板已经原谅了林秀,走的时候还说今天喝酒喝得很高兴呢,而且今天在酒店消费的数额也比往常大,说不定林秀今后还会给咱酒店带来更多的生意呢,再给她一次机会吧”何军恳求着说。
小老头听了何军的话,先是将眼皮向上努力挑了一下,睁眼看了一眼何军,然后左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形成半圆形托住下颚思考了几秒。
“是这样啊?好吧,那就先留下,看以后的表现。”
小老头说完又将上半个身子靠回到真皮转椅上,继续闭目养神。
何军忙拉住林秀的手快速地走出门去。
何军是如何知道林秀到总经理办公室呢?原来是与林秀挨着的6号包房服务员阿娟,在经过总经理办公室的楼层时,正好看到张梅从总经理室出来,等她回到6号包房,又听见林秀在电话里说马上就到总经理室,就感觉不好,因为她和张梅是同一批来到到大酒店的,对张梅爱吃醋的个性非常了解,而且隐约听说张梅和富老板之间还有点暧昧关系。所以阿娟就给何军打了电话,将林秀的事儿告诉了何军。阿娟觉得何军在对待员工的态度上一直很和善,相信何军一定能帮助林秀。
在下楼的路上,何军告诉林秀,“阿娟是因为看你这几天为人老实才这样做的,她也是个农村女孩,听说家庭条件很不好才到城里打工的,希望你们能多交流,你在酒店也好有个朋友。至于我和总经理是亲戚的事儿,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林秀听了何军的话点点头,感激地看了何军一眼说:“何部长,我真不知道如何感谢你,我能留下来,真是太谢谢你了。”
“我们现在都是同事了,你还和我客气什么呀,以后遇到什么事儿就找我,如果我能帮上忙的话。”
何军说完轻轻一笑,看了林秀一眼,正巧也与林秀看他的眼神相遇。看到何军的眼神儿,林秀的心不禁一阵慌张,因为她从何军那瞬间的眼神中,感觉到了同事间正常帮助之外的关爱。林秀的心砰砰地乱跳起来,她知道这种眼神里所包含的内容,忙低下头,“何部长,谢谢你,我回去工作了。”林秀说完小跑了几步下了楼梯。
林秀一气小跑回到自己负责的5号包房,关上门坐在椅子上,此时的她心突突地跳个不停,脸上因为何军的眼神而还在微微发热。林秀手捂着心口儿闭上眼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她做不到,脑海里浮现的全是刚才何军看自己的那种眼神。
何军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在能旋转的椅子上将身体往后一靠,眼望天花板直直的看,他现在脑子里想的都是林秀,不知为什么,从第一眼看到林秀后,何军的心就每天都乱糟糟的,尤其刚才为了林秀,还管总经理叫了“三叔”,泄露了自己的身份。但何军对此没有自责,更多的是欣慰,因为帮了林秀,自己的心里反而轻松了很多,就像完成了一项使命一样。
林秀只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就又马上站了起来,包房里的残局还没收拾完呢,自己竟然还坐在这儿想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林秀心里一边自言自语,一边麻利地将包房内收拾干净。
凌晨2点,酒店已经闭店,林秀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张梅对自己的态度变化之快让她怎么也想不通。还有张梅在酒桌上和富老板嘻笑调情的场面,这场景林秀只是在电视剧的镜头里看过,今天真正看见了,却感觉还是在看电视一样,因为林秀怎么也不敢想象,像张梅这样来自大城市的女孩儿,平时挺清纯可爱的,陪男人时怎么就能变得低俗献媚,难道大城市开放得让女孩的思想甚至身体也随之如此开放吗?张梅为什么拿了自己给的“小费”还要到总经理那告自己的状呢?自己并没有得罪她呀,不就是把汤也洒在她身上一点吗,至于给自己告状吗?
还有自己的手,竟然让富老板给摸了一下,让他占了自己的“便宜”,林秀想到这心里就有气,真想大骂一声“流氓”,但又不敢。毕竟自己是新来的,如果大喊一生被别人听到,再报告给总经理,那可就没人可救自己了,还是小心一点好。
另外,何军异样的眼神也让林秀莫名其妙,难道自己这从农村来的女子真的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和诱惑力吗?地产老板和酒店人力资源部的部长都对自己感兴趣,林秀感到大城市的现实环境很可怕,尤其是大城市里的男人更可怕,她真怕自己哪天也被环境同化,也像张梅一样被男人拥在怀里拧脸蛋儿,还恬不知耻地发骚,发浪。
想到刚才发生的一切,林秀脑袋里快成了浆糊儿,胡思乱想中,林秀慢慢睡着了。
林秀在农村早起的习惯还是没有改变,酒店是上午9点整对外正式营业的,林秀完全可以睡到8点钟起床,然后再整理一遍包房,准备好客人需用的物品。但林秀第二天不到7点就起来了,她收好自己的小折叠床,把包房收拾得干净整洁,然后打开铝合金窗户向外望去,沈阳6月的清晨阳光明媚,街道上人流、车流来往如织,勤劳的园林工人正在街边的花坛里锄草修枝,花坛里盛开着各色的鲜花,那鲜花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愈加骄艳迷人。
一股清新的空气随着林秀打开窗户的瞬间迎面扑来,林秀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呼出去,她感觉此时自己的心情十分舒畅,一切的忧愁与烦恼已经都不属于自己。
多美的清晨啊!新的一天又已经开始。
八、
知道林秀被何军“保下来”后,张梅心里很是生气,但她不敢得罪何军,毕竟自己刚被提拔当上领班,何军还是人力资源部部长,直接管着她。她也不知道是谁向何军告了密,但她对林秀的怨恨已经积存,她认为林秀在富有生的心里开始和她抢夺地位,争了她的宠,所以一个任何人都想不到的恶毒计划,开始在张梅那张漂亮脸蛋儿的掩盖下逐渐实施。
林秀还象往常一样在5号包房为客人服务,并开始注意6号包房的阿娟。林秀到酒店的这些天,很少看到阿娟。她想可能自己新来的这些天,光顾忙着和熟悉自己的这一摊儿,虽然和阿娟紧挨着但自己没注意罢了。当天晚上,林秀5号包房内的客人只聚了2个多小时就走了,阿娟包房的客人也没到10点就散去,林秀决定利用这个时间和阿娟说说话,感谢一下阿娟帮了自己的忙。
“阿娟,忙完了?到你的包房里咱俩说说话呀?”林秀说着来到阿娟6号包房的门口。
“是林秀啊,进来吧,正好我刚收拾完。”阿娟说到。
坐在椅子上,林秀第一次仔细地打量阿娟。阿娟的个儿不高,也就一米六多一点,很瘦,但看着很可爱,在职业工作装的显衬下,很精神又很机灵。
“阿娟,谢谢你帮我的忙,何军部长都告诉我了,你要是不给他打电话,我现在肯定就流浪街头了,真的谢谢你。”
“和我还客气啥呀,咱俩都是农村出来的,又不会啥技术,在这大城市能找到份工作多不容易呀,这点事儿算不上什么,以后用得着我的,你就说,别外道。”阿娟说完也拉把椅子坐到林秀的对面。
“你今年多大呀?家离沈阳多远?”林秀问。
“我23,家离沈阳不远儿,100多里地吧,家里除了我就是我妈,我爸去世的早。你呢,远吗?”阿娟问林秀。
“我?我很远,到沈阳要坐6个多小时车呢。”林秀回答。
林秀没有告诉阿娟自己已经结婚的事儿,因为自己的婚姻提起来就是个让人伤痛的回忆,林秀永远都不想让自己稍稍愈合的心灵伤口,再受到伤害。
“哎?问你个事儿呀,你可别生气,昨天到你包房的那个富老板是不是看上你了?要不张梅怎么能吃醋呢?哈哈。”阿娟说完自己一边抿着嘴笑一边看林秀。
“哎呀,你说啥呢,羞死人了,看我不打你。”林秀说完站起身笑着佯装打阿娟的样子。
“哈哈,我看是你看上富老板了吧,还说是我。快交代,是不是你?”。林秀笑着用手指着阿娟。
林秀虽然已经结过婚,但她才22岁,女孩子青春活泼的天性此时完全地表露出来。
“才不会呢,我怎么能看上他,那么老,不就有几个臭钱吗,哼!”阿娟很不屑一顾地说到。
“哎,林秀,不闹了,和你说正经事儿,我看你这人很不错的,我又比你大一岁,咱俩脾气秉性还能合得来,干脆做个干姐妹吧?”阿娟问林秀。
“好啊,干姐”。
“小妹”。
林秀和阿娟这一会儿就成了干姐妹。两人在阿娟的包房里打开话匣子就唠开了,说到高兴处两人还互敲对方几下,接着就是一阵大笑。
阿娟说的那些东北女孩儿特有的、掏心窝的直率话,让林秀感到自己和阿娟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觉得自己一直飘忽不定的心像突然有了依靠。林秀很感动,心里暖暖的。除了在火车上的施文,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如此让自己心头发热的话了,林秀为自己能认识阿娟这么个干姐感到很开心,因为在这么大的沈阳,她没有一个亲人和朋友,这回自己孤单的心灵终于找到一些慰籍了。
自从上次遇到何军超出同事之外那关爱的眼神后,林秀每次遇见何军都不敢正视,只是一笑之后匆匆低头而过,在林秀看来,这轻轻一笑只是礼节性地一种打招呼或问候而已。可在何军看来,那是林秀对他一种超越同事之外的关爱的接受。何军虽然已经快到30岁了,相过的女孩儿也不少,但都没有让他动心的,他一直相信缘分,所以一直对自己的婚事不着急,但何军的父母却为他着急,希望他在沈阳能找到一个大城市的女孩儿当儿媳妇。
看到林秀后,何军一下子就被林秀那纯朴的外在和内在美吸引住了,他认为找对象不是买商品,也不是非得相互能指望点什么,只要爱是真切的,是发自超越金钱之上的、内心的真情流露,这样的爱情才会弥香持久。何军更加关注起林秀来。
地产商富有山自从第一次摸了林秀的手之后,来酒店的次数更多了,每次依然还是点5号包房,虽然他也仍然让张梅坐陪,但眼睛盯在林秀身上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这让张梅越发嫉妒林秀,尤其富有山每次给小费时,给林秀的都和张梅一样多,张梅是看在眼里恨在心里。但她每次还能伪装出表面的平静,在拿了小费之后,还不忘对富有山说林秀的服务现在多好、多有进步如何如何的话,让林秀听着好感激她张梅。但在工作中,张梅对林秀是横挑鼻子竖挑眼,这让阿娟很是为林秀不平。
张梅对林秀潜藏的矛盾在一次富有山喝醉酒后终于爆发。那是3个月后的一天晚上,富有山又带来一帮朋友到5号包房吃饭,酒桌上富有山显得很兴奋,他告诉那帮朋友,说又有两块土地被他成功买下准备开发,这回又可以大把大把地赚“银子”了。临走时富有山明显喝多了,走路打晃儿,到门口时他拉着张梅的手说:“秀儿,我就愿意到你......这里来,看见......你......我就高兴。”说完拉起张梅的手亲了一下,然后被“门童”扶着坐进了“奔驰”离去。
富有山的话差点没把张梅的鼻子气歪了,竟然把自己当成了林秀。“这个老色鬼”,张梅心里骂到。但她把更多的愤怒都用在了林秀身上,“这个狐狸精,来了没几天就把富有山给迷住了,这不要断了自己的财路吗?看我不给你好看。”张梅心里想着,恶意地瞪了林秀一眼转身回到酒店。
张梅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越想越生气,她那在心里酝酿了有一段时间的恶毒计划开始准备对林秀实施。她拿起电话:“是亮子吗?你到我这里来一下,我有事儿找你,快点啊。”
不大一会儿,一个看上去不到30岁、头发染成黄色、嘴唇上留着胡子的男子来到酒店,径直向张梅的办公室走去,他就是张梅在电话里要找的亮子。到了张梅门口。亮子也没敲门,用脚尖儿将张梅办公室那虚掩的门蹬开。
“阿梅,我来了,叫我有啥事呀?”亮子粗声粗气地说。
“小点声,你先坐那儿。”
张梅说着忙把门关好,转身拿起一次性纸杯给亮子接了一杯纯净水。
“亮子,你帮我办件事儿,这是一半儿的酬金,如果事儿办得好,我再给你剩下的一半儿。”张梅说完将一个装有3000元现金的信封放到亮子面前的茶几上。
亮子忙拿起信封,将里面的钱拿出来数。
“就这么点呀,这能干啥事儿呀?快说,说你啥事儿。”亮子皱着眉看着张梅说。
“屁大个事儿你还想要多少啊?我们酒店新来个‘狐狸精’,她挡了本姑娘财路,我想给她点教训。”
“让我干啥吧?把她弄残还是?”
“整天就知道弄残,我看把你弄残。嘻!你找个兄弟,让他装成电工,然后我找个适当的机会让他进来到那‘狐狸精’的包房里修电,趁机把客人的钱包拿走,这不就能诬陷那‘狐狸精’吗?”
“高,还是阿梅高啊。这事儿好办,我这就回去张罗,你啥时候实施行动打声招呼,那我先回去了。”
亮子说完将钱放到口袋里,又顺手拿起纸杯,将纸杯里的纯净水一口喝干,然后匆匆离去。
张梅重新关好门,坐在沙发上用手托着腮沉思着,她心里说:林秀,这可不是我心狠手辣,这都是你给逼的,这叫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继续从姓富的那“老色鬼”身上弄来钱,就只有让你身败名裂。张梅站起身,拉开抽屉拿出一盒女士香烟,抽出一枝放在嘴上,又随即从抽屉里拿出一只精致的ZP打火机点着香烟。
“咳,咳”。由于吸的口太大,很少吸烟的张梅被呛得连咳嗽几声。吸了几口,张梅把烟掐灭,然后径直走进小卧室,衣服也没脱躺到床上闭目休息。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漂亮的女人狠起来都让人胆寒,这话一点也不假,在林秀眼里热情漂亮的张梅,为了金钱竟然想出要找人暗算林秀,这钱呀!有它,可能换来丰富的物质生活,缺它吧,还有可能是祸害的根源。
林秀回到包房里,把包房收拾干净后,又和阿娟唠了一会儿家常儿,就回到自己的包房关门休息。
善良的林秀哪里知道,一场人为制造的灾难正围绕她慢慢开始。
九、
亮子是张梅的什么人?张梅又是怎么认识亮子的呢?
那是张梅到酒店打工的第一年夏天,有一次张梅到商场购物,在回酒店的路上看到一伙儿人在打架,一名男子被砍得浑身是血冲出打架圈。那男子刚跑掉,警察就到了,把剩余的人全部带走,那男子应该算是逃过警察这“一劫”。张梅哪里见过这样血腥的场面,当时吓得她心惊肉跳,等警车鸣着警笛走远了,她才回过神儿来,忙拎着长带的粉色小皮包匆匆向酒店赶。可是她在离酒店不远的人行道上,突然发现了那浑身带血的男子,那男子跑的速度明显减慢,看着是在跑,还不如说是在快走,路人见这男子纷纷避让。就见那男子走着走着突然扑通一声趴在地上不动了,接着马上就有一群人过去围观。
“现在的人呀,就是好热闹,什么事儿都围观,这可能是国人的一种‘爱好’吧。怎么不把人送医院呢,这要是耽误了还不出人命呀。”
张梅心里说着,马上拦了一辆出租车,但出租车司机一听是送这浑身是血的人上医院,就都把头摇得像个波浪鼓,连拦了5辆车,最后总算有一辆出租车肯送那男子去医院。张梅拨开围观的人群,和司机一起将那“血人”抬上车。到了医院,那男子还能说话,告诉了张梅他几个弟兄的电话,张梅又垫交了住院押金,那男子才被医生推了进急诊室。张梅又忙着帮联系那男子的弟兄,只一会儿,那男子的弟兄们就陆续赶到了医院。
和现在相比,那时的张梅还是个步入社会没多久的单纯的女孩儿,对待人和事儿还都具有人类原始的善良。不像如今,经过几年社会的磨练和不良环境的侵蚀,为了金钱和利益,一步步走向贪婪和恶毒。现在的张梅虽然表面上仍然和三年前一样漂亮,但她的内心世界已经被更多坏的思想所腐蚀。
其实不光是张梅,社会环境可以改变任何一个人,可以使你变好也可以使你变得残暴,甚至丧失人性。而张梅每天都要面对很多的诱惑,在这样的诱惑面前,张梅被环境逐渐同化也就不足为奇了。
那男子经过医生仔细地检查,发现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些皮肉伤,包扎处理后回家养些天就好了。但医生也同时表示,如果送医院不及时,造成病人失血过多,还是有生命危险的。
那男子在医院观察了几天、打了几天消炎针后就出了院,出院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带着很多弟兄到张梅所在的酒店大摆了一桌儿,对张梅出手相救表示报答,并加倍还上了张梅垫付的医院押金。在酒桌上,张梅知道了那男子叫亮子,也知道了亮子这些人是专以扒窃为生的团伙。张梅那时很是害怕,与这样的人打交道还连累自己呀,但亮子表示像张梅这样够哥们儿义气的女孩儿他是交定了,同时也表示不会过多打扰张梅正常的工作和生活,并告诉张梅,只要有事儿,跟他打个招呼,他就会亲自到场。张梅那时还不懂社会上的险恶,又见亮子很有电视剧里武林中人的气概,就勉强答应了以后和亮子以哥们儿相称,并一直联系到现在。
亮子拿了张梅的钱后,第二天就在手下的兄弟里找到了合适的人选。他打电话给张梅,告诉张梅他那边一切准备就绪,只要张梅一声令下,他那头就开始行动。
张梅虽然决定给林秀点颜色瞧瞧,但她毕竟是第一次想“陷害”别人,所以犹豫了好几天没让亮子“下黑手”,她那人性的良知还没有完全丧失。直到富有山又来过几次、对林秀动手动脚把她渐渐冷落后,她才决定实施她给林秀制订的方案。
一个周四的晚上,富有山宴请一些银行的科、处长们吃饭,张梅一看机会来了。因为她知道这顿饭富有山是肯定喝高的,原来她还是服务员时,这些银行的科、处长们就经常接受富有山的吃请,而每次富有山都要喝的酩酊大醉,他不喝醉也不行,这些银行的科、处长们说不喝醉以后再贷款就得考虑考虑,就这句话富有山不想醉也得把自己喝醉。所以富有山一醉,对他下手就有机会了。
“亮子吗?我是张梅,可以行动了。”
张梅给亮子打完电话,沉思了一会儿,接着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快步向酒店的门口走去。
不大一会儿,一个身穿迷彩服、腰间系一条宽大皮带、上面插着各式电工工具的男子出现在酒店门口。
“小三,来了?”张梅冲着那男子说。
“先到总电表处,我看哪条线是通往5号包房的。”小三低声对张梅说到。
张梅把小三带到总电表处,“你先在这等会儿,我到包房看看情况。”
5号包房里,此时的富有山已经是醉眼迷离,自从他摸了林秀的手后,就开始找借口不用张梅坐陪了。虽然他知道林秀不可能陪他,但只要林秀站在身边,富有山也觉得很高兴。
其实男人呀,有时也很可怜,对自己看上的女孩儿吧,恨不得马上占有,但时机没到,所以表面上还得装出来很“绅士”的样子,其实这种虚伪很累的。富有山就是这种可怜的男人。
见时机已经成熟,张梅忙小跑到小三那里,“可以了,干吧。”
小三忙拿出一把钳子,准备把通往5号包房的线路破坏。可小三根本就没干过电工,他只偷东西在行儿。找了一会儿也没找到哪根线是通往5号包房的。
“你快点呀,在那儿磨蹭啥呢?”张梅催到。
小三头上的汗流了下来,哪根线是呢?干脆......
小三对准总闸线用钳子猛力一拽,就听酒店里一片“啊”声,整个酒店顿时一片漆黑。但让小三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随着总闸线被拔断的瞬间,从总电表箱里刹时冒出大片火花儿,接着一阵焦糊味儿的浓烟从总电表箱里飘出。
“不好了,阿梅,出事儿了,这......这......”
“你这个笨蛋,害人没害成倒把自己害了,还不快跑?这儿由我来解决。”
“站住,往哪儿跑,都给我站在那别动。”
随着一声断喝,何军不知何时出现在张梅和小三面前。
虽然看不见人,但张梅听声音知道是何军,她的心不禁一阵慌张,心想完了。
原来小三被张梅带进门时,正好何军要出去办事儿,老远就看见小三贼头贼脑地不像好人,再看小三一身电工打扮,就更感到疑虑,酒店有自己的电工呀,怎么这个人自己不认识呢?所以他就隐藏在不远处偷偷观察。
张梅和小三的对话何军听得一清二楚,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张梅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儿来,直到张梅让小三剪断电线,何军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何军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小三,“你跟我走,你这个破坏分子。”
但小三哪里肯听何军的话,虽然他被总电表箱里冒出的浓烟和火花吓了一跳,但他马上就恢复了镇定。感觉有人抓他,他顺手举起手的钳子,对着何军就狠狠地砸了下去。这一下正砸在何军的头上,何军就感觉大脑一阵天旋地转,然后低低地一声“啊”就慢慢地倒了下去。小三趁这个机会找到楼梯,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张梅毕竟胆小,她在黑暗中听见何军“啊”了一声,又隐约看到小三的人影逃跑,她就知道出事儿了,但她不敢跑,她怕何军出人命。张梅于是大喊:“来人啊,何部长出事儿了,快来人啊”。
这时酒店的电工和保安匆忙打着手电筒来到总电表箱处,发现何军倒在地上,头上流出的鲜血已经把脸和上衣前襟儿染红了一片。
“快送医院,快。”
保安说完忙将昏迷的何军抱起,迅速冲向酒店大门,将何军送到了附近的医院。
何军在医院经过急诊室的医生仔细检查,为头部钝器所致挫裂伤,需手术。不一会儿,酒店总经理——那个50岁的小老头带着一帮酒店员工赶到医院,小老头在“家属”一栏儿签上自己的大名,然后叮嘱医生一定要全力抢救何军。过了一会儿,林秀把富有山等客人送走,也急匆匆赶到医院。
医院的走廊里,雪白的墙壁在荧光灯的强光照射下,更加显得惨白,也更增添了人们心里的不安和焦虑。
近两个小时的漫长等待,何军被从手术室推出。
“医生,何军怎么样?”
“医生,何军伤得如何?”
“医生......”
大家一拥而上围住医生焦急地问。
“病人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住院观察治疗,办理住院手续吧。”医生说到。
听了医生的话,大家一直悬着的、紧张的心才放下。
办完所有住院手续,小老头回到酒店,根据保安的介绍将张梅叫到办公室,张梅第一次见到总经理如此威严的样子,心里一阵发慌,在小老头几句话问过之后,张梅就全部交代了自己所做的一切。听完张梅的交代,小老头紧皱了一下眉, “你可以走人了。”
小老头只一句话,结束了张梅在酒店的工作。然后又报了警,警察根据张梅的交代,很快抓到小三。
张梅像霜打的茄子一样低着头走出酒店,在酒店门口,她望着何军住院的方向,心里狠狠地说:何军,没有你坏事儿,我不能落到这个下场,哼,咱们走着瞧。
十、
何军住院的第四天上午,林秀买了些水果到医院看何军。其实林秀在何军住院的第二天就本想来的,但是她又怕何军将她这份纯粹的同事间的关心,理解成超越同事间的爱。可她又想到何军的这次受伤,完全是因为自己,所以就在内心很矛盾的情况下到医院来了。
何军被他酒店总经理的三叔安排住在了10号特护病房。特护病房与普通病房的不同处,在于房间内只安排一个患者,而且各种医疗设施齐备。墙的颜色是让人感觉很温馨的暖色调的淡粉色,一张有靠垫儿的布艺沙发,一台54寸的背投彩电,独立的小厨房和卫生间,处处给人一种家的感觉。
林秀轻轻推开房门,慢慢走了进来。
“林秀,你来了?”
躺在病床上的何军听到开门声,扭头见进来的是林秀,便一边高兴地说着,一边努力地想坐起来,但由于起身的动作急了些,何军就感觉脑袋嗡的一下,眼前突然一黑,身体不听使唤地又躺在了床上。
“你别动,别动,你的病还没好。”
林秀说着几步来到何军的床边,放下手里的水果,将何军病床上的枕头扶了扶。
“酒店没派人陪护你吗?”林秀问。
“这是特护病房,医院有专门的护理人员,用不着酒店来人,再说酒店每个人都很忙的。你今天不忙吗?”何军微微笑着看着林秀说。
“不忙,上午我的包房没人预订。你感觉怎么样?好点吗?”林秀看着头上缠了一圈纱布的何军说。
“你一来我就感觉好多了,现在就可以出院。”何军说完深情地看着林秀。
“我给你削个苹果吧,病人多吃水果补充维生素。”林秀快速地避开何军的眼神,从方便袋里拿出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走进小厨房。
在小厨房里,林秀的心随着自来水哗哗的水流声而激烈地跳动着,她不敢面对何军那火辣的眼神,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面对那样的眼神,自己是个有丈夫但婚姻已经名存实亡的悲情的女人。
“来,尝尝我给你买的苹果,特别甜,这是新品种‘红富士’,我家就种了很多棵这个品种的果树呢。”
林秀说着拿起床边柜子上的水果刀削起皮来。
何军躺在病床上看着林秀,他此时的心里感觉是无比幸福的,朦胧觉得林秀就是他的恋人,每削一下苹果,都是在把一滴滴的爱通过水果刀注入苹果里,然后再把这个已经注入爱的雨露的苹果,滋润在他渴望的心里。此时的何军真希望时间就此定格,让他和林秀永远在这让人迷醉的两人世界里,享受着只属于他和林秀的温馨、甜蜜、浪漫的“爱情”。
“10号病房的,该打针了。”
门外医生的一句话,一下子打断了何军甜美的遐想。林秀忙把刚削完的苹果放到柜子上,起身去开门,但医生已经推着装有药具的四轮车走进了病房。随医生进来的,还有一名中年女陪护员。
医生麻利地给何军扎上静脉针,然后叮嘱了陪护员几句要注意药液流速之类的话,就到别的病房去了。
“那你先好好养病吧,我改天再来。”
林秀见陪护员在病房内,便起身告辞。
“那好吧,记得来看我。”
望着林秀走向门口的背影儿,何军心里埋怨着医生这针打得真不是时候。
回酒店的一路上,林秀的心都没有平静,何军对她的爱让她内心烦乱。在林秀的心里,何军是个不错的男人,对员工很善良,为人又很正直。可是自己......唉!怎么向何军说呢。
回到酒店,路过阿娟的6号包房时,林秀想进去坐一会儿,和阿鹃说说话,好驱散一下心中的烦乱,可推开阿娟的包房门,林秀一下楞住了。只见一个30岁左右的男子正和阿娟接吻,而阿娟也一副很陶醉的样子。
听见开门声,阿娟忙挣脱开那男子,见是林秀,阿娟满面绯红。
“妹妹,你来了?坐吧。”
阿娟有些语吃地说。
“不了,我还有点别的事儿,先过去了。”
林秀说完逃也似的快步走出6号包房。林秀虽然已经结过婚,但还没有一次真正她心甘情愿地接吻经历。这次看到阿娟和那男子如电影镜头般地接吻情景,就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烧,心跳加速,好像她在和那个男子接吻一样地激动。回到自己的包房里,林秀双手捂着脸,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阿娟笑嘻嘻地来到林秀的5号包房,像跟本就没发生什么事儿一样地和她打招呼:“妹妹,刚才你看到的那个男人,和你坦白说了吧,是我的情人,叫豹子,是一‘社会人’(在东北,社会人是能打架,有什么事出面就能摆平的称谓)是一年前他来这家酒店吃饭时我们认识的。”
见林秀有些吃惊地看着自己,阿娟接着说“妹妹,你不知道,现在这世道,你要想在大城市混,身后没个硬实人罩着你,那你就什么都不是。我妈在家里一直身体不好,我在酒店挣的这几个钱根本就不够她买药的,豹子一直在给我钱,我们之间虽然没有爱情,但有感情,其实人的感情有时候挺微妙的,你懂吗?”
林秀静静地听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看得挺现实的,这社会有钱就是大爷,管他是怎么来的,只要不违法犯罪,那你就是本事。”阿娟接着对林秀说。
“对了,找我有事儿吗?”阿娟问林秀。
“啊,没什么事儿,就是想到你那儿坐坐。”林秀回答。
“那来吧。对了,豹子已经走了。”阿娟说。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一个月已经过去,何军还有两天就要出院了。这期间,林秀又到医院看过何军几次,但都是和阿娟一起去的,她怕自己和何军独处时的那种尴尬。
何军出院的那天,林秀特别准备了一份儿小礼物,是一个写有“平安符”三个字的很精致的小挂件。林秀觉得像何军这样的男人,应该一直能平平安安地生活下去,因为他总是能用善良的心对待别人。
一转眼,2002年的春节就快到了,沈阳的大街小巷处处都可感觉到年的气氛,很多人家的阳台里挂上了大红灯笼,北陵公园、南湖公园等门口,也都装扮一新迎接新年的到来。阿娟还说今年春节她一定要请假回家去看看她妈妈,因为她已经两年没回家了。不是因为远,是因为春节期间酒店太忙。可阿娟说这话还没过3天呢,她家乡的人就给她捎来口信儿,说她的妈妈病重,让她火速回家。
几天后,阿娟在沈阳的一家医院给林秀打来电话:“妹妹,我妈正在医院抢救呢,病情非常严重,急需要用钱,可豹子到外地帮人家讨要欠账还没回来,你能帮我想想办法凑点钱吗?”电话里阿娟几乎哭着对林秀说。
“姐姐,你先别急,豹子不在还有我呢,妹妹我一定替你想办法。”
林秀接完阿娟的电话后先找到何军,把阿娟的事儿简单汇报了一下。看林秀为阿娟万分着急的样子,何军担心林秀急出毛病来,马上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这是我这几年积攒的2万元元钱,先给阿娟应急吧。我和你一起去医院。”何军说完将银行卡放进口袋里和林秀走出了房门。林秀也将自己一年来积攒的工资加小费5000元钱的存折拿出来,然后和何军匆忙赶到医院。
“妹妹,你可来了,都急死我了,我妈妈得的是急性脑出血,现在正在手术室抢救,医生说还需要2万元押金。”
“先把这个押上,正好是2万。你等会儿,我去提钱。”
“我和你一起去,把我这5000也取出来,也许能用得着。”
林秀说完与何军快步向医院附近的银行走去。
虽然交了押金,但阿娟的妈妈经过近6个小时的抢救,在还差3天就是春节的那晚上还是离世而去,把阿娟一个女孩子孤零零扔在了这个世界上......
鉴于阿娟在酒店的表现,酒店出了钱为阿娟的妈妈办了后事儿,阿娟则哭成了泪人。林秀看着阿娟那极度伤心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难过了好几天。
2天后,豹子从外地要账回来,决定带阿娟离开酒店,让阿娟换份工作也换换心情。阿娟离开酒店时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留给林秀,嘱咐林秀要自己照顾好自己,有事儿一定要和她联系。
与林秀难舍难分中,阿娟和豹子走了,酒店里林秀惟一的朋友离她而去,林秀陷入了无限的伤感中。
十一、
林秀还没有从阿娟离开酒店的伤感中走出来,2002年的春节就到了。春节的那天晚上客人不是很多,林秀的包房一共来了两拨儿客人,但是在9点之前,客人们就都散去回家团圆去了。林秀听着外面迎接新年的鞭炮声,一个人默默地收拾着包房,她将最后一张椅子摆好后,趴到窗台上看外面的夜景。节日夜晚的沈阳,马路两侧的路灯明亮,树上连片的“满天星”灯不停地变换着各种颜色。街面上平时匆匆而过的行人少了,车流少了,奔波忙碌了一年的人们,急着和家人过个安稳的团圆年。没有星星的夜空里,不时会有多彩的烟花闪过,把漆黑的夜空映照得绚丽多彩。
林秀的心此时却感觉到空落落的,客人没走的时候还没觉得什么,现在就剩下她一个人,才发现自己在这新年应该亲人团聚的时刻是那么的孤独与无助,夜色下的沈阳虽然霓虹闪烁、景色诱人,可对林秀来说,只能更增添她的寂寞和伤感。
“林秀,一个人在那楞什么呢?走,包饺子去,酒店一会儿给咱们这些留守员工过年。”
随着声音,何军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包房的门口。林秀忙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转过身来。
“啊,是何部长。包饺子好啊,我最爱吃饺子了。”林秀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你哪里不舒服吗?用不用看医生?”何军关切地问到。
何军的话让林秀的心里一阵温暖,阿娟被豹子带走后,在酒店何军算是林秀惟一可以依靠的人了。何军对林秀的爱虽然没有正式表白过,但他的语言和行动都在暗示着他心里那份强烈的、对林秀的感情。对这一点,林秀当然非常明白。
“我挺好的,没事儿。”林秀说到。
“春节应该是与家人团聚的时刻,你一个女孩子,自己在这么大的沈阳闯,真是难为你了,不过没关系,你的身边还有我,我会让你在这欢聚的时刻高兴起来的,请相信我。”
何军一边深情地说着,一边用无比关爱的眼睛看着林秀。
何军的这几句话,勾起了林秀一直压抑在心底里的痛楚,又感觉像在沙漠迷失了方向,突然看见一个矫健的人影向她伸出希望之手一样的激动。刚才还心静如水的林秀,此时内心一阵波澜起伏,她现在真的是太需要有人抚慰自己那颗孤独的心了,哪怕是毫无相关的人现在对她说一句关心的话,她都会感动得马上大哭一场,何况是何军。
想到自己第一次只身孤影地在这么大的城市飘泊,有家却不能回,有爱却不敢爱,林秀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双手捂着脸在何军面前哭出声来。
“秀儿,不要伤心,有我呢。今天是年三十儿,你应该高兴才对。”
何军说完用双手试探性地扶住林秀的双肩。让何军没想到的是,林秀竟然没有躲闪,继续用双手捂着脸哭。何军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林秀,越发引出他内心对林秀的狂爱,他用有些微微颤抖的手轻轻地将林秀拥在怀里。林秀那青春的身体、和秀发上散发出的淡淡清香,让此时的何军产生了男性原始的、想得到什么的欲望冲动,他无法自持的双手轻轻地滑到林秀的脸上,将林秀的头慢慢抬起,把自己厚厚的唇压向林秀那丰满的唇,并伸出舌尖柔和地在林秀的嘴唇上舔来舔去。他感到从林秀那可爱、轻盈的身体上传来一阵颤抖,林秀似半梦半醒中也抱住了他。然后她也使劲地、狠狠地吻他的唇。
林秀此时浑身酥软,一种她从未有过的愉悦感觉涌遍全身,正当何军想进一步在林秀身上动作时,一声“何部长,你在哪?总经理找你呢”的喊声打断了这缠绵的激情。林秀如梦中般惊醒一样,猛地一把将何军推开,“不能,你不能这样。我......我......”
林秀羞红着脸,心跳激烈地迟疑了几秒种,没说出下面的话。她不知道该如何向何军启齿。说出自己还没离婚,害怕看到何军那因失望而表现出的痛苦和绝望,不说,自己被这难以阻挡的爱“折磨”得都要崩溃了。
何军也感觉脸上发烧,他有些语吃地对林秀说:“林秀,对不起,刚才我......对不起。”
何军说完低着头从5号包房快速地离去。
总经理找何军,是想和他商量一下对留守员工奖励的事儿,何军建议给每个员工发1000元“红包”,毕竟酒店一年来的生意很好,这都是员工们努力工作的结果。总经理同意了何军的建议,表示在员工吃年夜饭的时候发给大家。
由于何军热情地组织,在酒店留守的员工过了一个非常热闹、开心的除夕夜。林秀也被这种热烈的气氛感染,还在何军的邀请下,与何军合唱了一首《迟来的爱》。那一夜,是林秀过得最开心的春节......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已是早春二月,林秀到酒店打工已经快一年了,5号包房在林秀的服务下,已经成了酒店的样板包房,每月的入账额都是酒店所有包房里最高的。当然富有山是每月最大的消费者,在张梅离开酒店后,富有山更是每周都要到5号包房来几次。每次不光消费额高,给林秀的小费也多,这让林秀总是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张梅离开酒店后一直也没忘记对林秀和何军的仇恨,一个断了她的财路,一个让她失去了工作,对此张梅是恨之入骨。在酒店时她就觉察到何军对林秀有爱意,所以她决定再一次挺而走险,一个更恶毒的计划在张梅那张美丽的外表掩盖下慢慢形成。
林秀的5号包房由于客人非常多,林秀的工作强度随之加大,有时她就感到乏累,还有时头晕,但她没有在意,结果在一天上午服务时突然晕倒在包房门口。而这时何军正在千里之外的另一个城市参加全国饭店业协会的一个会议。
林秀被其他的服务员发现晕倒后,忙把林秀抬到一楼并拨打“120”急救中心电话,同时向餐饮部经理作了简单汇报。
林秀被“120”紧急送往了医院,经过医生的仔细检查,诊断为劳累过度引发的突然性休克,并警告酒店随林秀到医院的员工,如果林秀再这样无节制地工作,就会引发严重后果,建议林秀住院休养一段时间。
林秀住院后,酒店每天派一名服务员来照顾她。结果有一天酒店派出的一名服务员在路上被张梅发现,她经过巧言相问,知道了林秀住院的情况,而且还知道了何军明天就要回到沈阳。
当天晚上,张梅紧急把亮子找到,商量整治何军和林秀的对策。自从上次亮子手下的兄弟小三被公安局拘留后,亮子也对何军怀恨在心,也总想找机会报复,现在听到张梅提供的情况,认为机会来了,他和张梅一直商量到深夜......
何军第二天下午回到沈阳,刚进酒店的门,就有员工告诉他林秀住院了。何军完听就感觉脑袋“嗡”地一下,身体险些没摔倒。
“林秀是什么病?住院几天了?病情严重吗?”一连串儿的问话问得员工不知从哪个问题开始回答。当得知林秀只是身体劳累过度住院时,何军才长长出了口气。他忙将手里的包儿交给员工,就快步走出酒店,他要马上赶到医院去看望日思夜想的林秀。
何军出了酒店的门,打出租车来到医院的门口。下了车他想,去医院看女孩子,应该买束鲜花才最为合适,也比较浪漫,还更能表达自己对林秀的那份深情。于是何军就横穿马路到对面的花店买花。在花店,他选了一大束火红的玫瑰,配上几枝满天星,再打上彩色亮纸的包装,何军看着很满意,他想林秀看到这束还滴着水珠的玫瑰也一定会更喜欢。
出了花店的门,何军刚走上非机动车道,一辆停在花店外不远处的白色桑塔纳轿车,就突然加大油门向何军直冲过来,路边的行人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儿,就听一声惨叫,何军被轿车撞出足有几米远倒在血泊中,他手中的那束火红的玫瑰也散落在马路上......
十二、
白色的桑塔纳轿车将何军撞倒后,毫不减速,再次加大油门,在排烟筒排出的一股白烟中疾驶而去。车轮过处,那散落在马路上的好多枝玫瑰花儿,被碾成了花泥。没被碾着的,花瓣与花枝分离,风一吹,花瓣随风而去。
“撞人了,撞人了,真惨啊!”
“大白天就敢开车撞人,这开车的胆子也太大了。”
“快打110,120,人没救了吧?”
“我记住那轿车车牌上的几个号了,报警......”
人们迅速围拢过来,议论的、打电话报警的,一时间交通阻塞。
沈阳的交警、巡警、120急救中心的救护车只几分钟就都相继赶到事发现场,“120”先是快速地把何军抬上担架推到车里,然后鸣起救护笛向马路对面的医院疾驶而去。警察们有的向围观的群众询问着笔录,有的拉开写有“现场”字样的长条幅将事发现场围住......
“120”急救车只几分钟就把何军送到了医院急诊室的门口。医院见何军伤势严重,在简单研究了一下后,决定救人要紧,先给何军实施手术,然后再寻找找何军的家属商谈费用。
何军刚被推进急救室,林秀就在酒店员工的陪伴下从病房走出来,她想到医院的广场走动走动,她感觉自己一天就那么躺或坐在病床上,反倒会把自己呆出病来。林秀来到医院门口,就听见一些人在议论什么,她于是走到近前去听。
“刚才那一幕你是没看见呀,我可亲眼看到的,就在这医院对面的马路上,可惨了,那个拿花儿的男的被轿车都撞“飞起来了”,马路上都是血,听说是到医院来看什么人的。”
“可不是咋的,我也看到了,那轿车好像就是故意撞人的,你说现在这人都多狠,说开车撞你就真撞,我看那男的够呛。”
“我没在现场,可我看到那男的被送到这个医院抢救呢,一会儿看看能不能抢救过来。走呀,到急救室门口等着看呀。”
林秀听着那些人七嘴八舌地说着,才知道刚才医院门口发生了一起车祸,被撞的是个男的。
“现在这人啊,有什么深仇大恨?开车就把人给撞了,出了人命那不得给偿命呀,唉!”林秀一边听着一边在心里想。长这么大,林秀还没真正看到过人被车撞了是什么样,听着那些人说要到急救室门口等看结果,她也不由自主地怀着一种好奇心,跟着向急诊室方向走去。
急诊室内安静得只听见医生与护士间来回交换手术器械的“啪”、“啪”的声音,主刀医生全神贯注地一边实施手术,一边观察何军的生命指征的反应。一个多小时后,主刀医生对身旁的护士摆了下手,护士停住了递到一半的手术钳的手。
“我们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可惜呀,伤的太重了。”
主刀医生一边摘下薄薄的橡胶手套一边摇着头说。
“先把这个人推到停尸房吧,然后看一下怎么能查找到他的家属。”主刀医生说着又摘下脸上的蓝色口罩。
急救室的门被打开,两个护士将蒙着白布单的何军的尸体推了出来。这时急救室的走廊里已经有很多人在等着听最后的消息,见蒙着白布单的四轮床车推出来,大家就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车子被推到走廊一半的时候,有个好事者将白布单掀开了一个角看,何军的脸正好暴露出来。由于脸上血迹已被医生擦干净,所以能看得十分清楚。林秀也探着身子看着,正好看到何军那张已经没有血色的惨白的脸。
“何军?难道是何军?不可能呀,何军到外地出差没回来呀。可这躺在上面的人,怎么和何军的模样如此相像。”林秀想到这还想仔细看一眼,可护士把布单又已经重新蒙好。
“你让我看一眼,我看这个人怎么这么眼熟。”
林秀马上心跳加速地说了一句,没等护士作出反应,她已经将白布单再次掀开。
“何军?这是何军啊,这怎么可能?何军......”
林秀突然一声尖利又悲凄的大喊,回荡在走廊里的声音把人们的耳朵震得嗡嗡作响。“何军”,又一声尖利的哭喊,林秀猛地扑到何军的身上,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被撞死的那男的就是来看这个女孩儿的吧,多可怜呀。”
“让她哭一会儿吧,哭出来就能好受些,要不哭出来还能留下后遗症呢。”
走廊里的众人叹息着说。
“哎,你醒醒,醒醒,别在这哭啊,快起来。”两名护士停下车,过来扶林秀。见林秀趴在何军的身上没反应,护士在对林秀实施了几分钟现场抢救后,林秀慢慢抬起头,看着何军那曾经传递给过她温柔、深情、火辣的爱意的眼睛现在竟然再也睁不开时,林秀又“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林秀怎么也没想到,刚才自己好奇想看的人竟然是何军,她又一次晕了过去。
陪林秀出来散风的那名酒店女员工一看被车撞死的是何军,也顾不上林秀了,转身飞跑出医院去给总经理报信儿。
不大一会儿,酒店总经理——那个小老头就和一些员工风风火火地赶到医院,小老头一把掀开蒙在何军身上的白布单,见果真是自己的侄儿,小老头闭上眼睛摇了几下头,接着双手掩面呜呜地哭起来,他带来的员工也都跟着掉下了眼泪。走廊里哭声一片。
正在大家无限悲伤的时候,警察来到医院,让亲属介绍一下被撞者的情况。林秀本想过去做笔录,但一想自己算是何军的什么人呢,说是女朋友?自己从来没有表白过,而且自己还没有离婚。不说吧,何军是为了到医院来看自己才遭遇的不幸啊,林秀站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
“这是我侄儿,问我吧。”小老头低声地说。
那小老头的话一出口,立即引得众员工吃了一惊,大家没想到在酒店干了这么长时间,那个没有一点架子、对每个员工都非常和善的人力资源部部长,竟然是总经理的亲属。大家这时候更为何军的离世而叹息、而悲伤。
把何军的尸体暂时安顿在医院后,除林秀还没出院外,其他人都回酒店去了,等待何军的父母来看儿子最后一眼。
那一晚,林秀都没有碰一下床,她在窗前站了一个晚上,也回忆了一个晚上,她后悔没有告诉何军自己是个结了婚的女人,后悔除夕那天晚上和何军冲动地接吻,后悔向何军表达了错误的沉默,以至于何军为自己付出了风华正茂的生命......
第二天晚上,何军的父母、亲属从四面八方赶到沈阳,在警方将车祸全过程所涉及到的口供全部记录在案后,何军的父母准备第三天早晨到殡仪馆送儿子上路。
那一天早晨林秀也早早到了殡仪馆。从告别仪式开始到最后,林秀始终站在人群的最后面,林秀没有大哭,但她一直默默地流着泪。
何军的骨灰抱在他父亲的怀里。一家人临出殡仪馆时,何军快60岁的、已经从镇中学教师岗位退休的老母亲叫过林秀说:“你叫林秀吧,何军和你之间的那份感情,酒店的员工已经告诉我了,大城市看上去是个人情淡薄的地方,实际上正好相反,在闺女你这里更能感受到人与人之间情意的宝贵,军儿是为了爱而去的,我相信他在天堂也会为这份虽然没有结果的爱而深感欣慰的......”
十三、
从殡仪馆回到医院的当天,林秀就办理出院手续,她准备回酒店再把自己的物品拿出来,不想在酒店干下去了。阿娟的离去,何军的去世,对林秀的打击很大,使她对酒店产生了恐惧,她要离开这曾让她欢乐但也给她带来更多伤感的酒店。
林秀办完出院手续刚走到医院门口,一辆豪华“奔驰”轿车嘎然在她身边停下,富有山满面笑容地从车里走了下来。
“富老板?怎么是你?你到医院看望病人啊?”林秀停住脚步感到有些意外地看着富有山问。
“是啊,我是来看一个病人,不过现在这个病人正站在我的面前。”富有山说完哈哈一笑,眼睛盯着林秀看。
“在你面前?”
林秀左右看了看,没有人呀,难道说的是我?林秀心里想着,表情疑惑地看着富有山。
“我说的就是你呀。林秀,实话跟你说吧,我前几天忙,就没到你的5号包房,可今天我一去,发现换了服务员,才知道你病了在住院。也听说了何军的事儿。唉,那么年轻就......”
富有山说到这儿稍稍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林秀又接着说:“人死不能复生,你也不要太过伤感。你未来的人生之路还很长,如今,你的干姐姐阿娟离开酒店了,对你有好感的何军又.....现在酒店还有你什么亲近的人吗?没有了吧?难道你还希望回酒店继续干下去吗?还生活在对何军的回忆中吗?我是你的老顾客,所以才关心你。你不如到我的公司,我给你安排个白领职位,工资奖金保证要比酒店高,怎么样?”
见林秀站在那没言语,富有山又接着说:“林秀,像你这么年轻的女孩子,就应该适应不同的工作环境,到了我那里,你能学到很多东西。再说你一个从农村来的女孩子,到大城市打工,不就是为了能找份收入高一点儿的工作吗?像你这样没有一技之长的,在沈阳要想找一份收入高的工作多难?我的公司一般人想进还进不来呢。”
富有山不愧为情场老手,他现在非常清楚林秀的处境和心情,他来看林秀不假,但他另一个真实的目的是想把林秀弄到他身边,因为他实在是喜欢林秀,所以他的这些话里充满了真诚,这对思想还比较单纯的林秀来说,正好击中林秀的内心最脆弱之处。
听着富有山的话,林秀觉得富有山虽然平时看自己色眯眯的眼神很让人讨厌和厌恶,但现在她却从富有山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似乎并不是伪装出来的真诚,那真诚让人无法拒绝。
林秀心里想:是啊,自己不可能再回酒店工作了,自己因为到酒店打工,才遇到了何军,何军因为遇到了自己,才出了车祸,是自己害了何军。再回酒店工作下去,只能更增加自己深深地自责,让自己触景伤情。可是自己离开酒店又能去哪呢?还像刚到沈阳时,拎着编织袋像个流浪者吗?对这个问题林秀还真没有考虑过,是富有山的话,提醒了她。
见林秀在思考着,富有山心里暗自高兴,他接着又说:“还犹豫什么呀,你可以先到我的公司体验几天工作,不合适你可以随时走啊。”
富有山说这句话时,面部表情更加认真、诚恳,说得林秀心里乱乱的,去还是不去?林秀真是犯了难。“还是去吧,难道他还能把自己如何不成,我这么大的人。大不了就如富有山所说的,不适合自己就随时离开。”
“富老板,谢谢你。我接受你的好意,但我要先试几天,不行我再走。”
林秀低声地向富有山说到。
“很好,很好,这就对了,我不会亏待你的。你现在回酒店吗?”富有山说。
“我先回酒店辞职,然后把自己的物品拿出来。”
“那坐我的车吧,我送你,拿完物品就到我那报到,好吗?”
富有山说完打开“奔驰”轿车的车门。林秀先将从医院拎出的东西放到车里,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
迈进酒店的门,林秀就触景生情,眼睛里立即有泪水涌动。她到沈阳的第一份工作是这里,何军对她的没有言语表达过的爱也在这里,何军对她的第一次帮助更是在这里。想到这些,林秀终于忍不住流出泪来。她默默地回到自己的5号包房,这里因为今天没有客人而倍显冷清,迈进包房时,林秀突然感觉有种陌生感,好像这里自己从不曾来过和工作过。
“林秀姐,你回来啦?总经理让我转告你,你回来后先到他那里。”
这是临时接替林秀照顾5号包房的服务员阿琴的声音。
总经理室门口,林秀轻轻敲了几下门。
“请进”,门里有声音传出。
林秀又轻轻推门进去。
“总经理,您找我吗?”林秀说到。
“是林秀啊,你先坐吧。”
总经理又努力将眼睛睁开看了看林秀,声音很温和地说到。然后离开全皮坐椅,从书柜里拿出一个黑色的背包,这是何军从外地回来,临到医院看林秀时,交给酒店员工保管的那个包。
“这是何军的包,这里面有他送给你的一份礼物,没来得及亲手交给你,他就......”
总经理没有再说下去,而是声音哽咽,眼里噙满了泪水。他从包里拿出一条包装精美的女式丝巾交给林秀。林秀接过打开一看,包装里面除了丝巾外,还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林秀,这丝巾是我对你表达爱的一种方式,希望丝巾能连着我们彼此的心。下面落款写着何军两个字。
看着卡片上的字,林秀的泪悄然落下,她感到大脑一阵旋晕,她闭上眼睛,努力使自己镇定些。
“林秀,这是你两个月的工资和奖金,一共是5000元,奖金多给你加了些,也算是奖励你对酒店的贡献,然后你另找一份工作吧,免得我看到你就想起何军,引发我的伤感。另外再告诉你,开车撞何军的凶手在群众的举报下已经找到,是张梅和一个叫亮子的两人主谋,亮子手下的一个成员实施的一起故意谋杀,警方已经将三人全部抓获,把亮子的偷盗团伙也一网打尽了,何军终于可以在天堂安心了。”
总经理说完用手抹了一下眼睛,然后慢慢踱回到他的全皮坐椅上,又把头靠在上面闭上眼睛,不再多说一句话。
林秀听完总经理的话,心里既惊讶、激动又很平静。惊讶的是她没想到张梅竟然是主谋,这社会真是人心难测呀,激动的是凶手终于被抓到,这也叫恶有恶报,平静的是这个结果是她早就想到的,而且她已经决定到富有山那里去工作了。
林秀手里拿着何军生前给她买的丝巾,默默地走出了总经理室。
再次回到5号包房,林秀告诉阿琴把自己的物品帮忙拿出来,她就要离开酒店了。阿琴则告诉林秀早就已经给收拾好了,随时都可以拿走。阿琴告诉林秀说:“总经理从殡仪馆回到酒店后,就让我把你的物品收拾好,当时我还以为把你调到其它岗位呢,可总经理说今后就让我正式负责5号包房,说已经决定让你离开酒店。”
阿琴说完将林秀的物品从包房内的柜子里拿出来,“林秀姐,你离开酒店打算好去哪了吗?我会很想你的。”阿琴又接着说了一句。
林秀的眼睛一酸,眼泪差点没流出来。是啊,自己毕竟在这里生活和工作了近一年的时间,又何尝不想念酒店里的每个人和酒店的一景一物呢。
“我已经找到工作了,但不是在酒店,我也会想你们的,有时间我会来看你们。”
林秀对阿琴说着,将自己的物品拎着向楼下走去。
酒店门口,富有山已经从轿车里出来等在那里,见林秀出来,他忙迎上去把林秀手里的物品接过来放进车里,然后打开前车门说:“林小姐,请进来坐吧。”林秀并没有马上坐进去,她转回身,再次看了一眼这座高大气派的酒店,“多么熟悉的酒店啊,我就要走了,就要离你而去了,再见吧,酒店,再见吧,与何军相识的地方。”林秀心里想着,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她用手擦了一下眼睛,然后快速转回身坐进轿车里,“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开车”。
林秀对富有山说到。她现在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到富有山的公司去打工,自己即将成为富有山手下的一名员工。她的口吻像在命令自己的司机。但富有山并没有责怪林秀把他当成纯粹的司机,他想自己本来就是开车的嘛。
富有山一踩离合,脚下再一给油门,“奔驰”轿车瞬间将林秀工作过的酒店甩在身后。林秀坐在车里望着身边的高楼大厦急速地后退,心里想,这次到富有山的公司,自己的选择是对还是错呢?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富有山,富有山正在摇着头一边开着车一边面带笑意地嘴里吹着口哨儿......
十四、
富有山的公司距离林秀工作过的酒店大约有7公里的路程,“奔驰”车只一会儿就到了公司门口。林秀坐在车里看到,门口挂着的白底黑字的大牌子上写着“家园房地产开发公司”。高大的保安老远看见是总经理的车,忙按下不绣钢电动门的开关,并向“奔驰”车敬了个很标准的礼。车进了大门又穿过了几条两侧是绿树、花坛的小路,来到一座8层的办公大楼前停下。林秀走下轿车,仔细观察这座大楼。这座大楼属欧式的建筑风格,门的两侧立柱上是两个长着翅膀的可爱天使的浮雕,整个楼体是不规则但又恰到好处的Z字型,尽显古典浪漫和贵族气派。
“请进吧,还楞着什么?这今后就是你的办公场所。”
富有山将车停好来到林秀身边说到。
林秀随富有山走进自动开关的玻璃门内的大厅,右转上了电梯。富有山在“5”的按钮上按了一下,电梯很快便将两人送到了5楼。
“我就在这一层办公,今后你也是。随我来。”富有山说完拉起林秀的手来到518号房间门口。林秀极不情愿地将自己的手从富有山的手里挣脱出来。富有山则笑着看了一眼林秀,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对着房门划了一下,房门随即打开。
“外间今后就是你的,里间是我的,看看怎么样?满意吗?”
林秀环视房间,外间足有农村的6间房子那么大,里间能有10间房子大,外间靠墙有一排深褐色、带有透明玻璃的文件柜,一台多功能打印机,两张真皮沙发。临窗处有两张也是深褐色的办公桌,能旋转的靠椅,两张桌子上各有一台液晶电脑。地板上摆放着几盆绿色植物,阳光照在植物上,使房间里显得温馨和洁净。
里间更是奢华,玉制的老板台上摆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老板台后是两个红木书柜,真皮的双人沙发。最为引人注目的是在窗户的右边,有一尊和林秀身高差不多高的关公手持大刀的塑像,塑像前有香炉和香案。林秀心想这可能是富有山怕被别人绑架勒索而供的“保护神”吧。
正在林秀全神贯注地看房间时,房门再次打开,一个长发披肩、身材高挑、身穿职业裙装的女孩儿走进房间。
“总经理您回来了?我刚才出去到各部门发了一下文件。您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吗?”女孩儿说话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小鸟歌唱般好听。
林秀打量一眼女孩儿,皮肤细腻白晰,眉眼纯情可爱,淡淡的红唇,高雅中透着高傲,像极影视剧里的美女明星。林秀虽为女人,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站在面前的美丽女孩儿。
“这就是城里人所说的白领丽人吧?”林秀心里说到。
“是小婷啊,来,我给你们俩介绍一下。”
富有山说完先指着小婷对林秀说:“这是小婷,我的主任秘书,今年24岁,大学毕业来我这里已经工作两年了。”
接着富有山又指着林秀对小婷说:“这是林秀,今年23岁,有一定的管理经验,从今天起就做副主任秘书。小婷,你今后可要多带带林秀,让她也尽快像你一样优秀啊。哈哈!”
富有山说完开心地笑了起来。
“是,总经理,我一定按照您的话办,您就放心吧。”
小婷说完用眼睛扫了林秀一眼。林秀的心一动,因为她从小婷的眼神里看出了对自己的一丝蔑视。
“你会使用电脑吗?现在办公都是自动化。”小婷对林秀说。
“不会,从来没用过。”林秀说这句话的时候很没有底气,她感觉自己在小婷面前就像个刚学语的幼儿,什么都不懂,很是自卑。
“好了,业务上的事儿明天再学吧,今天先熟悉情况。小婷,你先把林秀的住处安排好,然后带她到公司四处看看,熟悉一下公司的环境。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富有山说完径直从房间里走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小婷和林秀两人。
小婷是上海人,大学毕业随家在沈阳的男朋友来到这里,但后来男朋友的父母看不惯她的高傲和清冷,就逼儿子和她分手。而她的男朋友又很听父母的,所以就和她断绝了往来。如果是别的女孩子,就会立马回上海了,但小婷不是别人,她是从小高傲惯了的小婷呀,哪能受这种气呢,在和男朋友及男朋友父母大闹一场后,她决定留下来,想在事业上让男朋友的父母看看自己的另外一面,让男朋友的父母后悔、难过,让男朋友悲伤一辈子。
小婷大学里学的是办公自动化专业,所以在人才市场凭真才实学应聘到富有山的房产公司。在做秘书期间,她发现富有山虽然年轻有为,但却还是个“色鬼”,她在陪富有山外出应酬时,就发现多次有女孩儿被富有山搂抱着带走去开房,而她却还得在第二天去结帐。所以她平时找机会就对富有山百般献魅,可富有山见过的女人多了,虽然她天生丽质、清纯高雅,但不经意间就流露出的开放城市女孩儿那种公主般的高傲,让富有山很是反感。所以虽然来了两年,但富有山对她丝毫没有感觉,只是用她大学生的身份来撑自己的门面罢了。小婷当然能感受得到富有山的心思,所以一看见富有山又亲自带来一位漂亮的林秀,她就打心眼里觉得不舒服,觉得富有山是有意在冷落她。
小婷那眼神里的一丝蔑视,是她看到林秀长像虽然漂亮,但穿着打扮却怎么看怎么“土气”。可富有山的话她又不能不听,于是带林秀去看住的房间。
富有山能发展到今天,成为沈阳有影响的房地产开发商,与他精明的管理和对人才的重视是分不开的。富有山对人才都是高薪聘请,给上“三险”,尤其工作超过三年的,还给分住房,年终还有丰厚的红利。像林秀这样的新人,也都是一人一个单间的公寓。
小婷带林秀看的是办公大楼后面的一栋楼,在2楼最靠东一个朝阳的单间,屋里一张单人床、一张布艺沙发,一个衣柜还有一台34厘米的背投彩电和一部电话。屋里没有卫生间和厨房,卫生间是共用的,吃饭可以到一楼的免费食堂。
林秀对自己的新住处很满意,谢过小婷后关上门,把自己带的东西往柜里一放,就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她没想到自己也能像白领丽人一样,拥有一份体面的工作,还有这么好的待遇。但林秀也同时为自己的知识不足而忧愁,能胜任这份工作吗?她自己问自己。
到了下午,林秀把屋子重新整理一遍后,又到商场买来花布床单和被褥等生活必需品,把小屋装扮得清新淡雅。当天晚上,林秀美美地睡了一觉,她感觉自己好像很久都没有睡得这么踏实了。
第二天林秀起的很早,吃过早餐后,就来到自己的办公室打扫卫生,林秀想,毕竟自己是新来的,干工作就要勤快一点。等小婷来上班时,屋里已经是窗明几净了。林秀第一天的工作是学习电脑,别看林秀是从农村来的,也从来没接触过电脑,但林秀对这新东西很感兴趣,所以在小婷的指导下,一个上午就已经学会上网和收发电子邮件了。
富有山每天都要检查林秀的学习情况,然后对林秀大加赞美一番,就忙自己的工作了。当林秀一个人的时候,她就想自己开始从酒店来到这的时候,对富有山的担心是没有道理的,看来富有山对自己并没有什么不良企图,所以林秀就决定安心在这里工作下去,并努力把工作做好。
林秀的到来,在“家园房地产公司”马上就传开了,因为公司近两年所进的人员,都是经过严格的竞争才来的,所以对林秀被总经理亲自带来并安排副主任秘书的职位,暗地里什么样的猜测都有,林秀有时也有耳闻,但她觉得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所以更加努力学习现代化的办公知识。
连着三个月富有山没有用色迷迷的眼睛看过林秀,这让林秀更加放心富有山的为人。觉得自己是遇见了“贵人”,所以才能有现在的、让一般人羡慕的工作。可善良的林秀却想错了,她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迈入富有山为她惊心设计的“陷阱”。
一天晚上,林秀正在自己的小屋里看电脑操作课程,突然富有山打来电话,让林秀马上到楼下等他,说要带林秀出席几位重要客人的晚宴。林秀接完电话心里一阵紧张,她不知道富有山今晚带自己出去会有什么后果,但她不能不去。还没待林秀再多想呢,楼下传来几声轿车喇叭响,林秀知道,那是富有山来接自己了。
十五、
对于这次富有山在晚上突然要带自己赴宴,林秀心里猜测了很多个为什么,但都没有确切的答案,林秀也就不再去想了,反正赴宴还是必须得去的。林秀简单化了化妆就来到楼下,富有山一直在车里坐着没下车,见林秀从楼里出来,他忙打开车门。
“林秀,坐这边。”富有山对林秀说到。
“总经理,这么晚了,我们去哪呀?”
“去参加几个朋友的宴会,这些朋友都是土地局的,我开发用地都得他们批,所以我把你带上,希望你能帮我好好陪陪他们,这也是你做秘书的一项很艰巨而光荣的任务啊。”
“我能陪好吗?我又不太会说话,还没在这种场合陪过这么重要的客人。”
“我相信你能行,所以才找你呀,你一定能行的,走吧。”
随着“砰”地一声关车门的声响,“奔驰”轿车迅速消失在沈阳的夜色中。
林秀坐在车里一边扭头看着车窗外的夜景,一边想着今晚自己将要“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她想到了那个已经被警方抓走的张梅,在陪富有山时,不是被连搂带抱还要笑着献媚吗?自己今天晚上是不是也......
林秀有点不敢想下去,她闭上眼睛,把头靠在车座上。她想让自己的大脑清醒一会儿。
自从林秀到“家园房地产公司”工作,富有山就一次也没去过林秀原来所工作过的酒店,而是改到了“今夜风情”大酒店。今天晚上富有山就在这里定下了一个大的包间儿。
“先生晚上好,欢迎光临。”
富有山的轿车刚在酒店门口停稳,身穿红色店服,身材瘦高、头戴同样红色店帽儿的“今夜风情”大酒店女迎宾,就忙着上前打开富有山“奔驰”轿车的车门,并接过车钥匙去帮助停车。另一名女迎宾则马上对着酒店里面喊了句:“505房间客人到”。
在一名服务员的引领下,林秀和富有山来到5楼505包房。客人们还都没有到,富有山就让林秀先坐在包房里别动,自己则到楼下去等。就在服务员给林秀上茶的时候,一阵笑声由远而近,富有山引着三男三女走进505包房。
“来,李处长,你坐正位。张科长,你和你秘(‘你秘’就是情人的意思)坐在李处长旁边就行。王科长......”
富有山挨个给来的6个人安排座位。看大家都坐好了,富有山拉着林秀站起身来。
“诸位领导,现在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我的新秘,她就是林秀小姐,今年芳龄23岁。”
“好,不错呀!富老板真是好眼力,在这纷乱红尘中竟然能寻到如此与众不同的美眉来,艳福不浅啊。哈哈哈!”
“富老板这等年轻企业家,就应该有如此美女协助呀!哈哈。”
三男三女听完富有山的介绍,眼睛盯着林秀纷纷捧富有山的场。
林秀虽然在酒店当过近一年的服务员,也见过很多场面,但那时毕竟是给人家服务的,连配角都算不上。可现在却突然成了堂堂正正的主角,这种由被人使唤到被人捧的角色转换,让林秀竟然一下子很不适应。
这也许就是“天堂”和“地狱”的区别吧,林秀心里想着。
介绍完林秀,富有山有把请来的三男和三女也向林秀作了介绍。
林秀这才知道,原来陪处长、科长们来的三个女人都是他们的情人。她不禁仔细打量眼前这三个女人。陪李处长的女人看上去年龄最多25岁左右,长发披肩,白晰的脸蛋儿,一件低胸宽带连衣裙,看着很漂亮,但那过于浓厚的红唇和一对儿大耳环,将本来很漂亮的她,显衬得更像个烟花女子;在看张科长身边的女人时,林秀多看了几眼,因为富有山介绍她时,说这个女孩儿还是个没毕业的大学生。林秀看她的年龄也就在24岁左右,长像虽然不十分漂亮,但很有气质,看着就像有知识的样子;王科长身边的女人则很一般,大约28岁左右的年龄,虽然脸上的皮肤用了很浓的化妆品,但还是难以遮住岁月带来的沧桑,一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清晰可见,但这名女子仍然装出笑得很甜和给人很年轻的娇羞样子,让林秀看着直想吐。她不禁想起在原来酒店时经常听到的一句话: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林秀没想到自己悄然间竟被当成了富有山的情人,和那三个女人同坐一张餐桌。但为了给富有山留面子,林秀没有作出什么反应,她微笑着向众人打过招呼后坐到椅子上。
土地局的3个人看来和富有山是很不错的朋友,席间几个人频频举杯调侃,那3个女子也跟着不笑装笑。喝了大约半个小时的酒后,3个土地局的就开始露出人性最原始的本色,脸喝得通红,两只手也开始不安分地在各自带来的女人身上乱摸,林秀看着他们的放荡样子,心跳得厉害,真想马上离去。
“林秀,你怎么不喝酒呀,喝一点没事的。来,我给你倒上。”
富有山也喝得很兴奋,但他没有给林秀倒白酒,而是给林秀倒了半高脚杯红酒。
“是啊,林秀,我们第一次见到你,这点面子都不给吗?来我敬你一杯,这一杯你可一定要喝呀。”
李处长说着话站起身,把手中的白酒举向半空中。
“是啊,这一杯你是应该喝的,李处长轻易可不敬谁酒的呀。”
王科长身边的女人对林秀细声细气地帮腔到。
“林秀,这一杯你就喝了吧,李处长可是帮了咱公司不少的忙,看我你也得喝了。”
富有山也对林秀说到。
林秀看实在推辞不过,也站起身,端起红酒。
“李处长,今天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第一次喝酒,这杯就我就干了,请,”
林秀说完将半高脚杯红酒一饮而尽。
“好,好啊!女中豪杰,爽快。”
李处长说完也将杯里的白酒一口喝干。
在场的人见林秀和李处长拼上了酒,竟然“啪啪”地鼓起掌来,粗声地、细声地起上了哄。酒桌上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见李处长与林秀干了杯,张科长和王科长当然也不能落后,也相继站起身来敬林秀。林秀见今天是推不掉喝酒了,便硬着头皮又站起身和两位科长连干了两杯。接着那3个女人也轮番给富有山敬酒,富有山也是连干三杯。
俗话说酒能乱性,这句话肯定是经过无数次的实践才得出的结论。今天晚上富有山和3位土地局的朋友喝得是畅快淋漓,林秀和那3个女人也喝得小脸粉红粉红的,看着就让四个男人春心大起。尤其是李处长,一双色迷迷的眼睛开始紧盯着林秀不放。
常跟处长出来混的王科长当然明白处长的心思,在酒过三巡之后他站起身,用有些不好使的舌头说到:“咱们——来个——换位喝,怎么样?啊,诸位?来来,林秀就到李处长身边。”
富有山当然明白王科长的意思,虽然心理极不情愿,但他又不便驳王科长的面子,只能强装笑脸地说到:“好啊,应该,应该。去,林秀,你就先陪陪李处长。”
林秀此时已经有些不胜酒力,脑袋晕晕的,但她的意识还很清醒。
“我喝得太多了,不能再喝了,真的。”
林秀看着富有山说到。
富有山也担心林秀,因为他真的很喜欢林秀,也怕李处长对林秀做出什么太过格的举动。但谁让自己用得着人家呢。唉!富有山很是无奈。
林秀被张科长和王科长几乎是架着坐到了李处长的身边,张科长身边的那个女大学生则坐到了富有山的身边,王科长把李处长带来的女人拉到了自己身边的坐位上。张科长可“惨了”,只能把王科长那很不入眼的女人让到了自己身边。经过换位的包间里,放荡的气氛几乎达到了白热化,每个人的动作也更加放肆起来。李处长先是一把将林秀的腰搂住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就猛亲了一下林秀的嘴儿,接着又摸了一把林秀胸部那丰满诱人的波波。张科长和王科长当然也没闲着,也用手搂抱着身边的女人,并不停地亲吻。富有山虽然也在搂着那个女大学生,也在用手揉摸着女大学生的乳房,但他的心思却都在林秀身上。看着李处长玩弄自己心爱的女人,富有山心理很不是滋味,他只能将眼睛闭上,用力地摸弄女大学生,来发泄心中对李处长的不满。
王科长和张科长带来的女人由于都是“小姐”,所以很会制造淫荡的氛围,从她们两个人的嘴里不时传出“啊,啊”的轻叫声。
林秀被李处长摸着胸,她本想反抗,但身体一点力量也没有,浑身软软的。
男人到了这个阶段,心底原始的性欲望之火已经燃起,他们现在最想要的,已经不仅限于摸摸而已,而是想马上就和女人上床。
“富老板,你去开几间房吧,我们几个今晚好好乐乐。”
李处长话语有些不清地对富有山说到。
“好,我这就去,马上就去。”
富有山说完离开酒桌,去定房间。由于是这家酒店的熟客了,只一会儿富有山就将房间安排妥当。但他没有马上回到包间,而是打了个电话,然后急匆匆赶到包间。
“李处长,房间我已经安排好了,我们乐去吧。”
富有山对房间里的李处长说到。
富有山先到李处长那把他扶起,然后腾出一只手扶着林秀,王科长和张科长也都搂着自己的女人晃着出了房间,只有李处长带来的女人——那个女大学生,自己一个人跟在富有山的后面,随几个人向开好的房间走去。
十六、
土地局的李处长在进富有山为他开的房间时,走路已经打晃儿,明显喝多了。李处长从前也经常喝多过,但从没有像今天这样走路需要人扶着。他今天是看到林秀心里兴奋,想在林秀身上占点便宜,所以就有些贪杯。
“李处长,你先躺在床上休息一下。林秀,你先坐在沙发上靠一会儿,我叫服务员给你们先弄口茶水解解酒,然后才能乐呀。”
富有山说完先将林秀扶到沙发上,然后将李处长扶到床上躺下。
“林......秀......呢?快让她来......陪我,我......想......要她。”
李处长虽然喝得舌头都有些不好使了,但意识还算清醒,他躺在床上用力地解自己西服上衣的钮扣儿,脑袋抬起来用有些迷离的眼神看着林秀说到。
“李处长,你先躺着,等你喝口茶稍稍清醒一下再乐呀,现在你这样是有心没力了吧。嘿嘿!”
富有山看着李处长有些坏笑地说到。
“来,你先帮李处长把外衣脱了,把被给他盖上,别让他着凉。”
富有山对站在门口的那个女大学生说到。然后他转身出了李处长的房间,先让服务员给李处长房间送一壶茶水,然后急匆匆往一楼赶去。
“今夜风情”大酒店一楼大厅,一个戴着黑色眼镜的中年男人在来回地走动着,并不时地抬头望向楼上。当这个人看到富有山从楼上下来时,忙几步赶到富有山近前。
“富老板,你怎么才出来呀,你打完电话我就到急速赶到了,给,你要的东西。”
中年男人说着将一个黄色的小盒从口袋里拿出来,四下看了看,见没人注意才交到富有山的手上。
“这是给你的,多余的就先存到你那里,等用的时候我再找你。”
富有山说着接过黄色小盒,从上衣口袋里拿出几张百元人民币,递给那中年男子。
“富老板,这东西可好使了,我试过的,一用一个准。哈哈,你就用吧。再有需要你就打电话给我,没什么事儿那我就先回去了。”
中年男子说完转身快速离去。
富有山手里拿着黄色小盒,望着中年男子离去的背影儿,站在大厅里皱着眉想了一会儿,然后将黄色小盒装进口袋里,快步向李处长的房间走去。
李处长的外衣已经被女大学生脱下,正躺在了被窝儿里,但嘴里还在不停地叫着林秀的名字。林秀则躺在沙发上用手摸着自己的头似睡非睡。女大学生坐在李处长的床边,看见富有山进来,忙站起身。
“富老板,你回来了?”
“是呀,你去叫服务员再送一壶茶水来,我好让李处长清醒清醒。”
“我这就去。”
女大学生说完走出房间。
富有山忙关好房门,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黄色小盒,打开,从里面拿出3个塑料小袋,将小袋里的白色粉末倒进茶壶里,然后晃动了几下茶壶,让白色粉末迅速融入茶水里。
当富有山做完这一切,刚把黄色小盒装到口袋里,女大学生就进来了。
“来,帮我把李处长扶起来,我给他喝点茶水,解解酒。”
富有山对女大学生说到。
女大学生走到李处长床边,将李处长扶着坐起。
“林秀,来呀,快来呀,陪我好好玩玩。”
李处长的头靠在女大学生的臂弯里,嘴里却还叫着林秀的名字。富有山倒了一杯茶水,来到李处长近前。“李处长,来,喝口茶水,喝完我就让林秀陪你,让她好好陪你爽爽。来,先喝茶,醒醒酒。”
“还是你......富......老板......知道我的......心思,好,喝茶。”
李处长眼睛迷离着连喝了两杯茶水。
“先让他躺会儿,恢复一下精神。”
富有山对女大学生说着,两人一起把李处长又扶着躺在床上。
“来,你也喝杯茶水吧,你也喝了不少酒,清醒清醒咱们俩也好爽爽啊。来。”
富有山说着,将倒好的茶水递给女大学生。
“谢谢富老板,一会儿我会用心陪你的。”
女大学生风情万种地说着接过茶水,几口喝干。富有山又给女大学生倒了一杯,女大学生接过又几口喝干。
“林秀,来,你也喝口茶水吧,清醒清醒。”
富有山离开女大学生又来到林秀身边,一只手端着茶杯,一只手托起林秀的头,把茶水给林秀喝了下去,接着富有山又倒了一杯茶水,倒进林秀的嘴里。然后富有山把林秀放躺在沙发上,看着林秀粉嫩的脸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只一会儿,李处长的床上就传来了酣声,女大学生也晕倒在沙发上,林秀睡得很是香甜。富有山这时又轻轻地笑了几声,然后将女大学生抱起,放进李处长的被窝里。接着他又把林秀抱起,走进自己订的房间。
把林秀放到床上后,富有山随即把房门反锁好。他慢慢走近林秀,看着林秀秀美的面容,和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丰满胸部。富有山就感觉浑身发热,欲望从来没有过的强烈。但他没有粗鲁地对待林秀,而是慢慢地把林秀的衣服脱光。林秀丰满的身体呈现在富有山的眼前,这是一个成熟女性的身体,皮肤光洁而有弹性,浑圆的双峰尖挺着,黑黑的长发自然地散在床单上,淡红色的唇......
躺在床上的、裸体的林秀在此刻的富有山眼里就是睡美人,简直有些神圣地不忍让人侵犯。富有简直看呆了,他睁大着眼睛,双手有些不敢去触摸林秀那白晰的肌肤。
富有山打电话叫来的中年男子是性保健品店的老板,他经常给富有山提供各种新到货的性用品,今天晚上的白色粉末就是新到的无味的催情类性用品,这种粉末倒在水中立即溶解,没有任何味道,人喝了之后在昏睡中还欲望难耐。但喝的人是没法主动的,只能被清醒的人随意摆弄。
林秀是富有山的心爱女人,他怎么能让李处长夺自己的所爱呢,所以就给三人全部喝上性用品。他自己好享受林秀的身体。
林秀被脱光衣服后不一会儿,喝到胃里的性用品就有了反应,面色由粉变红,呼吸开始急促,浑身燥热,嘴里还发出轻轻地“啊,啊”的声音。这“啊,啊”的声音更加激起了富有山的欲望,他快速将自己的衣服脱光,开始抚摸林秀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慢慢地从头往下亲吻。抚摸着林秀的身体时,富有山从来没有感觉到像今天这样兴奋,有像今天这样如此强烈地性欲望,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把楼住林秀丰满、白晰的身体,完成了和林秀肉体的结合。
到凌晨3点左右,富有山对林秀进行了4次性侵犯。看着快到天明了,富有山忙把林秀的衣服穿好,然后看走廊里没人,把林秀抱到李处长的房间,又把女大学生从李处长的被窝儿里抱出来,再把林秀的衣服脱光,将林秀放进李处长的被窝儿。
当富有山把女大学生抱到他的房间时,已经累得浑身冒汗。他又把女大学生的衣服脱光,然后看也不看女大学生一眼,就闭上眼睛搂着女大学生睡着了。
这就是富有山的高明之处,他即没有让自己心爱的女人被李处长玩弄,还造成了林秀被李处长玩弄的假象。他“玩弄”李处长的情人没关系,因为他毕竟是“普通百姓”,李处长可是部门领导,“玩弄”自己的女人,李处长的把柄从此后可就落到他的手里了,他不信李处长今后不对他格外照顾。
喝了富有山的茶水,李处长和林秀直到第二天早晨7点才慢慢醒来,当林秀睁开眼睛,看见自己光着身子正和同样一丝不挂的李处长在一个被窝儿时,林秀就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嗡嗡作响,脸上发热,她只是隐约记得自己昨天晚上喝多了酒,并被李处长搂在怀里,后来的事情就记不起来了。林秀刚清醒一些,李处长也从昏睡中醒过来,他看到林秀和自己一丝不挂在同一个被窝儿也感到吃惊,这可是富有山的女人啊,自己给占有了,这今后还不得被他牵着鼻子走啊。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喝多酒的失态,李处长心里非常懊悔。
但李处长毕竟见多识广,他马上又躺在床上,假装没有睡醒。
李处长刚躺下,就听到门外富有山和王科长的说话声,接着他的房门被两人敲响。
十七、
原来富有山很早就起床了,把还在睡梦中的女大学生一个人扔在床上,富有山去找王科长,他想让李处长在他和王科长面前“尴尬”一回,看看李处长和他富有山心爱的女人在一个被窝里的丑态。
但富有山也知道,找王科长只是个陪衬,王科长还和张科长的情人鬼混呢,再说王科长就是见到李处长和自己喜欢的林秀在一个被窝儿又能如何呢?但有王科长在场,对李处长来说却不一样,李处长的心理上将会有一定的压力,毕竟让下属见到了他的狼狈相。
其实富有山不知道,王科长所以和他来看李处长的笑话,也有他的目的。平时李处长对王科长没有对张科长好,对王科长总是批评指责的多,弄得王科长很是闹心,现在终于机会来了,看到了李处长占有别人情人的丑态,今后王科长在李处长面前也要“翻身做主人了”,因为李处长的短处在他王科长的手里啊。
富有山和王科长敲了几下门,里面没动静。其实林秀已经坐起,但她还没穿衣服,怎能去开门呢。林秀听见敲门声,心里十分慌乱,她现在连跳楼的心都有,因为多喝了几杯,就被男人占有了自己清白的身子,今后可怎么见人呀,这要是被富有山看见,还怎么在公司呆下去呀。林秀想到这儿,伤心和难过一起涌上心头,她双手捂着脸低声地哭了起来。
“李处长,还没睡醒啊,天都大亮了。”
富有山在房门外听到了林秀的哭声,但他故意对李处长说到。
之后富有山轻轻地扭了一下房门锁,房门被慢慢打开。
“哎呀,你看这李处长,喝酒喝得连房门都忘锁了,就顾着和林小姐乐了。”
王科长见房门被富有山打开,忙不失时机地说了一句。
富有山和王科长进入房间,发现林秀光着上半身正在床上哭。富有山忙对王科长说:“王科长,你看李处长是真看上我的秘书了,天都亮了还不让人家穿衣服,这把我们林秀当成什么人了?我们先回避一下吧,让林秀把衣服穿好我们再进来。”
“富老板,这话你可说错了,这哪是我们处长看上林秀呀,是林秀的魅力太大了,把我们处长给迷惑住了,我们处长那是什么人啊,怎么能做出夺你秘书的事情来呢?”
富有山和王科长在房间里如演戏般地对着话,一个是说给林秀听的,一个是说给李处长听的。两人边说着边退出房间,关上房间的门。
李处长躺在被窝儿里,听着王科长的话很是感动,觉得关键时候还是王科长能替自己解围。林秀则对富有山很是感激,虽然富有山把她带出来赴宴她才被李处长占有,但自己喝多了也给李处长创造了机会,即使富有山想管,但他还得指望李处长日后批土地呢,只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唉!关键还是自己没把握好自己。
想到这些,林秀止住哭声,忙把自己的衣服穿好,她觉得自己应该赶快离开这里。在出房间门的时候林秀想,虽然富有山的话里没有给自己难堪的意思,但自己是不能在公司呆下去了,自己被李处长占有的事儿,和被富有山看到了自己的裸体,已经没有颜面再回公司了,如果再回到公司,每天该如何面对富有山呢。报警?告李处长强奸自己?也不行,自己又没反抗,再说还有张科长和王科长给李处长帮腔,自己是告不赢的,弄不好还得让更多的人知道自己的丑事儿。唉!自己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可算是逃离了自己丈夫李欢的折磨,在大城市里又被人面兽心的李处长占有自己的身子,这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还不如一死了之。
想到死,林秀心里好像反倒有一种安慰和解脱感。她拉开房门,目光有些呆滞地径直向楼下走去。
“林秀?你去哪儿?快回来。”
站在门外的富有山见林秀面无表情地出来,就觉得不好,忙上前一把拉住林秀。
“林秀,你想去哪呀?你虽然一时做错了事儿,那说明你还缺少社会经验,没把握好自己,你可不能做傻事儿呀。”富有山非常着急地说到。
富有山社会经验十分丰富,他一看林秀的神态,就知道林秀要干傻事儿,他哪能让自己心爱的林秀轻生呢。
“你让我走,我已经没脸活在这个世上了,让我走。”
林秀一边说着,一边挣脱富有山的手。
“林秀,不管你做错了什么,你都是我的秘书,我绝对不会怪你的,而且我也保证你昨晚的事儿不会让公司的任何人知道。再说你一个人,又没有什么技术,能去哪呀?快跟我回公司吧,过几天你就会把这事儿忘掉的,为了这事儿你轻生值得吗?”
富有山的几句话,多少给了林秀一些心理安慰。林秀觉得富有山说的在理儿,自己为了李处长就把命搭进去,的确不值得。可自己这丑儿是在富有山的面前丢尽了。林秀不再挣脱,而是站在那又开始低声哭泣。
“王科长,那我和林秀就先回去了,你照顾一下李处长吧,我们改天再聚。”
富有山心想,这戏演到这儿,也该是收场的时候了。他双手扶着林秀,把林秀带到“奔驰”轿车里坐好,然后一给油门儿,轿车向着“家园房地产公司”方向疾驶而去。
林秀由于酒喝得很多,到现在还感觉头晕,到公司下车时禁不住用手扶着头站了一会儿。富有山也看出林秀不能上班了,就把林秀又扶进车里,将林秀送回了单身公寓。
“林秀,你好好休息一天吧,今天就不用上班了,晚上我再来看你。要记得多喝水,可千万别在想傻事儿了,记住了吗?洗一洗脸就睡觉吧。”
富有山说完带上门出了林秀的房间。
富有山把林秀带走后,李处长才起床穿好衣服,他把王科长叫到跟前说:“王科长,今天可是多亏你了,要不然我在富有山面前是抬不起头来了,我怎么能和他喜欢的女人上床呢,虽然今天没在他眼前丢丑儿,但我这心里却堵得慌,今后怕是把把柄落到人家手里了。”
“李处长,你这是说哪里话,你喜欢的女人不也被他富有山给睡了吗?这叫两下扯平。我只不过说的是实话,哪能算帮处长你什么忙呢,没有。”
王科长说着又出去给李处长打来一盆洗脸水。这一盆水让李处长心里暖暖的,他感觉自己从前对王科长的确有些过于苛刻了。“这王科长对自己多好啊。今后可得多关照王科长,有这样的下属,自己还有什么担心的呢。”李处长在心里想着。
王科长的心里也美滋滋的,他觉得现在这社会,人都不拒溜须拍马的,但关键是什么时候能拍好,有的人可能天天都在拍,但都没拍到点子上,反而起到了反作用,就像自己从前也每天都在拍但都没拍明白一样,但今天他感觉自己的几句话说得正是时机,终于是拍对了,既让李处长的短处在自己面前暴露,又让李处长知道自己对他的好。像现在只打了一盆洗脸水的付出,就感动了李处长的心,这也是他长期观察李处长一举一动的结果,他现在已经知道了李处长都好哪口儿了。
王科长又把女大学生和自己带来的女人及张科长的女人叫起床,然后在酒店要了点吃的送到房间,之后他们就开车离开了酒店。
富有山送林秀回房间,没有逃过秘书小婷的眼睛,她这些天一直在观察着林秀的一举一动,她总感觉林秀和富有山的关系不正常,要不从农村来的林秀,凭什么不通过竞争和考试,就到这么好的单位来?她决定要把林秀和富有山的关系弄个水落石出。
富有山离开房间后,林秀把门锁好,她从来没有喝过那么多酒,而且还因为贪酒把自己的身体搭了进去,所以她感到非常疲乏和懊悔,躺在床上就睡着了,而且一睡就睡了一整天。林秀到了晚上才起床,她觉得自己被李处长玩弄后自己哪儿都是脏的,就到公寓里的浴房把身体反复清洗,直到把浑身的皮肤都搓疼了才住手。回到自己的房间,林秀才感觉刚才洗澡耗费体力过大,加上今天早上到现在,自己还没吃一口东西呢,肚子饿得很,所以想到外面弄点吃的。
在出房间时,林秀把昨天晚上穿的衣服全部装到垃圾袋里,又换了套新衣服。她觉得那套衣服见证了自己的耻辱,再穿着它,自己就会生活在耻辱的阴影里,所以必须得扔掉。
把自己一切收拾停当,林秀刚想推门出去吃晚餐,富有山手里拿着几个大方便袋来敲林秀的房门。
“林秀,快开门,我是富有山,我给你送吃的来了。”
听到是富有山,而且还给自己送来了吃的,林秀心里一阵感动。她忙打开房门把富有山让进了屋里,并随手把房门关上。可就在林秀关房门的一瞬间,在紧挨着林秀隔壁的房间里,一个人把一小型监控器打开,林秀和富有山的身影顿时出现在里面。
十八、
林秀隔壁房间里打开监控器的人是秘书小婷。原来昨天晚上富有山把林秀用车接走赴宴,也被小婷发现了,她气得把红唇里的白牙咬得咯咯响。她恨林秀夺走了富有山,使她成为一个感情上的失败者。所以在林秀离开房间后,她就用备用的钥匙,打开林秀的房门,将一只针孔摄像头安在了林秀的房间,然后把监控器安放在林秀隔壁的空屋子里。
小婷本想在林秀身上收集到一些把柄,然后到富有山那再告林秀一状,把林秀搞臭,让林秀不等富有山赶,自己就得离开。可大出小婷意料之外的是,很长时间没到公寓来过的富有山,今晚竟然到林秀的房间来了,小婷心里是又怕又喜。怕的是万一被富有山发现自己监视林秀,更会引起富有山对她的反感,甚至有可能工作都会丢掉。喜的是如果林秀与富有山之间要是发生点什么,自己就有要挟林秀的材料了,就有办法把林秀逼走。
富有山今天早上把林秀送到公寓后,自己忙了些必须做的工作,然后也找了个僻静之处睡了大半天。毕竟他昨晚和林秀激情了4次,消耗了大量精力,所以感觉到非常疲乏。睡到下午4点钟,富有山就醒了,精神也基本恢复。他感觉到肚子很饿,他想到林秀和他一样,也是今天早晨到现在还吃东西呢,所以就买来很多吃的,想与林秀共进晚餐。
“林秀,想出门啊?是不是饿了?来,我给你带来了很多好吃的,我们一起享用吧。”
富有山对已经换了新装的林秀说到。
现在的林秀对富有山感觉很好,觉得富有山虽然有地位、有身份,是个大老板,但对她这样农村来的女子能这么关心,尤其是自己昨晚被李处长占有,富有山对自己表现出的关爱,让她感觉富有山应该算是个好男人。所以对富有山也不像原来那样不冷不热了。
“是总经理呀,这多不好意思,还让你给我送晚餐。快请进,来把东西给我。”
林秀热情地一边对富有山说着,一边忙接过富有山手里吃的东西。
“我饿了,就想到你也一定饿了,所以我就来你这儿了。快找几张纸,把吃的放在上面,我们今晚来个烛光晚餐如何?我还带来蜡烛了,红的,你看。”
富有山说完从一个方便袋里拿出几支足有小碗口粗的红色蜡烛,然后将林秀房间里的灯熄灭,将几支大红蜡烛点燃,房间里顿时亮起了温和的烛光,这浪漫的场景相信能让每一个置身其中的人陶醉。
富有山把带来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两个鸡腿汉堡、两大盒薯条、一大块红烧火腿、一大盒水果沙拉、几小盒时令小菜、几盒进口海鲜罐头,还有一大瓶高档红酒。
“来,林秀,快把东西摆上,咱俩痛痛快快地大吃一顿,我可是饿坏了,你也是吧?”
富有山说着从方便袋里又拿出两个高脚杯,并打开红酒倒在高脚杯里。
“林秀,来,喝酒。”
富有山说着把一只倒完酒的高脚杯递到林秀的面前。
“林秀,我跟你说,李处长真不是东西,竟然打上了你的主意,害得你失身于他。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离开公司的,只要你在这儿安心工作,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现在就让我们把昨天当成是一场恶梦,让什么李处长见鬼去吧!今天我们就聊高兴的。来,喝一口。”
富有山说完自己将大半杯红酒一饮而尽。
林秀也喝了一小口。富有山的话此刻有些感染林秀的情绪,她觉得富有山作为一个大老板,能为了她这个小职员屈尊开导,促膝谈心,很是难得。富有山不像一些发达起来的老板,对员工就像对待孙子,趾高气扬、飞扬跋扈、狂妄至极.....林秀还想寻一些词语表达,但想了一会儿再没想起其它什么词来,就干脆不想了,反正她觉得富有山是那种工作上能披荆斩棘、生活上能创造浪漫情调的男人。
“总经理,你能理解我,我很感激你,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工作,忘记过去,重新开始新的生活。来,喝一口。”
林秀说着举起杯,和富有山的杯轻轻地碰了一下,然后用嘴慢慢地喝了一小口。
“来,多吃点东西,别光喝酒。”
富有山说完用刀切了一半火腿递给林秀,然后又把一个鸡腿汉堡塞在林秀的手上。
林秀也真是饿了,拿起汉堡就大口地吃起来。富有山看着林秀的吃像,心里觉得林秀是那么地可爱和让他心动。看着林秀吃得香香的,富有山的食欲也上来了,他也抓起汉堡吃起来。
吃了些东西和喝了几杯就后,林秀就感觉自己神情有些恍惚,自己就像电影里的主人公一样,正和一位很绅仕的男人在感受着浪漫的烛光情调,又像是两个相恋的情人一样在约会谈情。林秀望着眼前的富有山,英俊中透着可爱,高大中透着温情。林秀觉得自己浑身燥热,一种渴望被拥抱的欲望涌遍全身,尽管她努力地坚持着,不相信自己会对富有山有那种欲望,尽量让自己不去想那种强烈地性欲望,但她没办法控制自己,嘴里禁不住发出了“啊,啊”声。
富有山此时也是面色发红,眼睛里冒出欲望的光。他见林秀如此急不可耐,就站起身来到林秀身边,一把搂住林秀狂吻起来。林秀此时正需要这种粗野的激情,她也紧紧地抱住富有山,两个人猛烈地亲吻在一起。
在亲吻中,富有山慢慢地将林秀的衣服一件件脱光,然后也把自己脱成了裸体,他感觉林秀的身体此时像个火碳儿,在为他的欲望不断加热助燃。林秀也感觉到从来没有过的快感,让她如此飘飘欲仙。她用力地抱着富有山,身体紧紧地贴向富有山的身体,她此刻有一种非常强烈地,身体想被填充的需求。
富有山把林秀放躺在床上,狂热地亲吻着林秀的身体,用手不断地抚摸林秀的每寸肌肤。林秀则嘴里不停地发出“啊,啊”的轻叫声。
富有山一边亲吻着一边把林秀压在自己的身下,在林秀一声很长的“啊”声中,富有山占有了林秀的身体。
林秀今天主动对富有山发情是有原因的,这又是富有山在捣鬼,他在那瓶红酒里倒入了催情水,这种催情水在人体饮入后半个小时发挥作用,能让人不由自主地有强烈地性冲动,而任何人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性欲望。
林秀和富有山在床上疯狂地做爱,让隔壁看监视器的小婷满脸通红,浑身发热,她既害羞又嫉妒。羞的是第一次这么直接地看到男女做爱的场面。嫉妒的是和富有山激情做爱的竟然是林秀而不是自己,她此刻多么希望那个被富有山压在身下的女人就是自己。
林秀和富有山足足缠绵了近一个小时才结束。当富有山从林秀的身上下来时,林秀已经晕过去了。富有山也因为催情水的作用失去而没有了激情。他穿好自己的衣服,把自己带来的那瓶红酒拿在手里,然后看了林秀一眼,便走出门去。
这一次富有山很放心林秀,因为林秀是自己“主动”对他有需求的,所以他相信林秀不会做什么傻事儿的,只要在事后多给林秀些许心理安慰,林秀就容易原谅自己。富有山这样想着,上了自己的“奔驰”车离开公寓楼。
富有山走了一会儿,林秀的催情水作用也已过去,她从床上坐起来,看着自己裸体的样子,想哭却哭不出来,自己这是怎么啦,昨天刚被被李处长占有,今天自己就和富有山上了床,自己还是个人吗?简直就是“妓女”。自己该怎么面对富有山啊?林秀坐在床上发起了呆。
过了一会儿,林秀穿起了衣服,她觉得自己实在无法在公司工作下去了,自己诱惑了总经理,而每天还要面对,自己再厚的脸皮也会难为情的。所以她决定第二天找富有山辞职。
隔壁的小婷见富有山走了,也收起了监控器,她将录制了富有山和林秀激情画面的光盘从监控器里退出,然后包好装进自己随身携带的小皮包里。小婷在走出那间空房子时,对着林秀的房间轻蔑地哼笑了一声,心里说“林秀,你的把柄今天终于落在了我的手里了,你就等着瞧好吧”。